首頁 深宅紀事

第十章 步步為營

馬車已經停在裴宅外有一段時間了,房尉卻還沒有要下去的打算。

房尉不下,桃夭自然也沒有下的道理,哪怕其實回的是跟她比較親近的地方。況且她其實一直在擔憂房尉,昨晚從染坊裏抱出渾身是血的杜葉後,他好像就一直沒有歇過。

“房郎中。”桃夭聲音很輕,像是怕擾了房尉似的,“杜葉他,還好吧?”

話一出口,桃夭便有些惱。她本來要問的不是這個,卻不知為何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問杜葉安好。她今早出門前還給杜葉送了早飯的,杜葉的麵色明顯好看多了。

房尉倒沒有在意那麽多,桃夭問杜葉,他便答就是,“放心吧,隻是傷口比較深,但所幸沒有傷及筋骨,好生休養即可。今日特意要嵐庭陪著他,你就毋需操太多心了。”言罷,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莫名灼熱起來的手掌心——昨晚替杜葉拔箭時,他的血濺在這裏,還有最後二人相談間,杜葉滾滾而下的淚。這兩者,不管是血還是淚,總歸是燙的。

“那便好。”桃夭也作罷。看來宅中婆子們說的沒錯,她就是個嘴笨的丫頭。

“有樣東西忘記給姑娘了。”房尉從袖口掏出發簪遞給桃夭,事情一多他差點都忘記了,“在染坊撿到的。聽杜葉說,這是姑娘的發簪。”

桃夭的眼神一亮,趕緊用雙手接過,口氣裏的驚喜怎麽藏也藏不住,“我還以為真的丟了呢。幸好郎中撿到了,幸好。”其實發簪不髒,但桃夭回話間一直在細心擦拭。直到將發簪收進衣袋裏之後,她才重新看向房尉,“真是多謝郎中了。”

“姑娘不戴?”

“不戴。”桃夭的笑得有些牽強,“我先前同郎中講過,我們大少爺是極好的人,可憐我沒什麽首飾,便送了這發簪給我。”這時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也褪了個幹淨,房尉再一望去,發現桃夭的臉已被悲戚占據。盡管如此,她的口吻,也還是柔軟,“是現在不戴了。太過寶貴,不敢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