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說起來,遲玖離開,燕綏之應該會開心才對,可事實上,他卻越發悶了起來。
不過,那個“說起來”是為什麽這麽說呢?為什麽遲玖走了,他該要開心?
燕綏之提著幫花兮打的酒,踏著涼涼月光,一個人走在夜色裏。麵對自己給自己提出的問題,他百思不解。
同魔族的有感卻薄情不同,精魅是一個很遲鈍的物種,他們很難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也正因如此,往往他們在察覺到自己想法的時候,便已經陷得很深,再出不來。
或許便是因為這麽個道理,外邊那些說書人,總愛說精魅的故事。
因為有著這樣的一個特點,所以,他們的感情,總是很讓人揪心的,不管說出來還是寫出來,大家總是愛聽。
“算了,不想了。”
他想了許久都沒想出來,隻得對自己說,不要再想了。
倒不是不想麵對、在逃避什麽,隻是,他有預感,這個問題的答案超出了他現在對外界的認知範圍,想了也是白想。與其費這個心思,不如放棄,順其自然就好。等該知道的時候,自然也就知道了吧。
可那個時候,又是什麽時候呢?
他歎口氣,又走快了些。兩個吻,這麽多複雜心緒,該想明白了。
隻是現在不得閑,沒那麽多空來想,畢竟她還在等他。
“喂!”
在燕綏之加快腳步的時候,身側上方傳來一個聲音。他順著聲音來向望去,隻見屋簷上立著一個人影。她的身後便是月輪,因為逆光的緣故,整個人都顯得黑乎乎的,薄得像一線影子,唯有被銀光勾出的輪廓泛著些紅。
“你動作怎麽這麽慢?我等你許久了,甚至都睡醒了一覺,你竟然才走到這兒。”花兮環了手臂,似是不滿,卻又在燕綏之那聲道歉出口之前擺擺手,“不過算了。”她蹲下身子,抱住膝蓋往下探,“你要不要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