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和B,左和右,愛情和友情,道義與情感……從出生到生命的終結,那麽多讓人無法逃避的選擇題,造就了生命中一樁又一樁令人心傷的遺憾。]
01
我做了一個冗長的噩夢,夢境裏是一片茫然無盡頭的慘白光線,沒有色彩,沒有風景,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死寂荒蕪。我看見自己赤足走在大片刺眼的光線裏,一直走一直走,漫無目的不知疲倦,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現一條熟悉的河流,那是在夢裏曾出現過無數次的河流,蜿蜒綿長的河岸線,水麵波光微弱,平緩的河水在暗夜裏輕輕流動,刺骨的寒風席卷而來,河堤的盡頭,我似乎隱約看見一個朦朧的身影,背著畫架的少年正駐足回頭,向我招手,清冷動聽的嗓音仿似一道魔咒:“西曼,過來……”
“西曼,醒醒,醒一醒。”有聲音將我從夢境中拉回來,迷蒙地睜開眼,看見一張充滿擔憂的臉。
視線漸漸清晰,蘇燦坐在我身邊,正擰了毛巾給我擦拭額上細密的汗珠,我偏頭打量,雪白房間雪白被單,原來是在醫院裏,房間一角的沙發上,蔚藍與青稞各占一端,蜷縮著身體,彼此的雙腳纏繞在一起,睡姿奇差。
“好點了嗎?”蘇燦摸了摸我的額頭,“燒似乎退了很多。”
“蘇姐姐……”開口才發覺喉嚨火燒一般痛,幹澀得仿佛落滿了灰塵,“水……”
蘇燦拿起床頭櫃上的水遞到我嘴邊,“難受就先別說話,乖。你可把我們嚇死了,知道嗎,你已經昏睡了三天。謝天謝地,終於醒了。”
三天,有這麽久了……看著蘇燦一臉疲憊的模樣,眼角周圍布滿黑眼圈,她這三天一直在這裏陪我嗎?
“前天是蔚藍,昨天是青稞,今天我來換班,讓這倆丫頭回家睡覺,死活不幹,嘖嘖,你看這睡姿醜得……”蘇燦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麽,笑著說。我知道她故意調節氣氛,望著沙發上兩個雙腳扭在一起的人,心裏潮濕得想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