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真相比謊言更傷人。]
01
那一年的春節,我們所有人都過得兵荒馬亂。充斥在我記憶中的影像隻有黑白兩色,大雪傾城,沒日沒夜地下,整座城都籠罩在近乎慘白的世界裏;醫院裏的白,白牆白床單白色病號服以及蔚藍蒼白的臉色,自她從鎮靜劑中醒過來後,再也沒有開口講過一句話,躺在病**不吃不喝也不睡,眼神空洞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因缺水起了幹燥的皮屑,眼窩深陷,顴骨突起,整個人的氣息微弱得宛如不存在一般,醫生說她完全失去了活下去的意誌,隻能靠輸入葡萄糖延續生命力,每晚紮一針可以讓她安睡的藥物。
在這樣糟糕的狀態下,警局的人依舊不放過她,一個又一個穿著黑色製服的警員進進出出病房,想盡辦法試圖從蔚藍口中問出事發當晚的情景。當他們接到報警電話趕過去時,蔚叔叔已倒在臥室的地毯上沒了氣息,心髒處插了一把尖銳的水果刀,血流成河,染透了駝色的地毯,而離他不遠處的房間一角,阿姨呆呆地靠牆而坐,手裏握著電話,神色平靜得令見多識廣的警察都覺得不可思議,那是一種絕望到心如死灰的平靜,她已不在乎所有,視死如歸,所以才會在行凶後主動報了警。
而蔚藍,則跪在蔚叔叔的身邊發出厲聲尖叫,一邊用雙手拚命地去堵他身上汩汩往外冒的血液,直至趕來的警察將她強拉開。
阿姨拒絕陳述當晚的所有細節,蔚藍對一撥又一撥來問話的警察視而不見。漸漸地,他們也不再來。
關於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成了這樁命案最大的疑團與秘密,在城中流傳出各種版本。
那些紛紛擾擾的猜測我半點也不關心,我關心的隻有蔚藍。
我每天趴在她的病床邊,陪她說好多好多的話,將過去我們之間發生過的美好的快樂的記憶統統挑出來重現,醫生說這個辦法或許能喚起她求生的渴望,可沒有用,她對我的話置若罔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