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樓上傳來陳太傅陰冷的喊聲。
沈知意提心吊膽地踩著落在樓梯縫兒裏的碎炭粒,邁上二樓。當她看到空白的畫卷時,踉蹌地險些摔倒。這時候,她才終於明白金吾衛那句“功臣不見了”話語中的含義。功臣的確不見了,二十四位功臣畫卷依在,畫卷上的功臣畫像竟然離奇消失。
“怎麽會這樣?”她顧不得憲宗和陳太傅的質疑,急促地走到第六幅畫卷前,伸出顫抖的手,圓潤的指尖距離白宣紙分毫之間。
陳太傅立刻出言痛斥:“大膽,沈知意,不得褻瀆功臣。”
沈知意的手停在半空,纏繞金環月的手臂失落地垂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空白畫卷上的裱花和卷軸,她在卷軸上看到了那處微小的孔隙,這分明就是原來的畫卷。畫卷在,功臣畫像消失了?
她清楚地記得,在祭祀前還認真檢查過功臣畫像,一切如初,沒有絲毫的異常。是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聲無息地抹去了二十四幅功臣畫像?難道司天監的死隻是預警,張公公是幕後黑手的棄子,他們真正目的是功臣畫像?功臣畫像成了一紙空卷,不正是應驗長安城坊間的流言嗎?這一樁又一樁禍事的背後埋著驚天的陰謀。
沈知意背對著憲宗,深切地感受到天子眼底湧動的萬丈波瀾,天子瀕臨暴怒的邊緣,他急需一個泄憤的出口。很不幸,她被選中了。
“沈知意,你可知罪!”憲宗咆哮地怒吼。
“陛下,奴婢……”沈知意飛快地回想著接連發生的禍事與畫像消失的關聯。從司天監遇害到張公公自戕,再到司天監詐屍,這段時間內根本沒有人來過二樓。不過……
她情急之下想到了麵如桃花,身著朱紅色長袍的男子,在祭祀前,隻有他來過,他偏偏又是……
她瞄了一眼站在憲宗身邊,氣勢洶洶的陳太傅,深深吸了一口氣:“陛下,奴婢雖然不知道畫上的功臣畫像為何消失,但是奴婢在祭祀前親眼看過長安神探——晏長傾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