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人後來聽咱二大爺說自己在部隊裏當過團長,都半信半疑的。認為咱二大爺有自吹自擂之嫌。再說,一個文工團怎能抵一個戰鬥團用呢?大家在心裏嘀咕,可就是不說出來,權當故事聽。年輕人就問:“咱二大爺,你抗戰時打死過幾個日本鬼子?”
咱二大爺回答不上來。想說文工團不真刀真槍地幹,隻搞宣傳鼓動工作,可是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咱二大爺覺得解釋不清楚,村裏人懂啥!解釋不清楚咱二大爺臉上就不好看了,連書也不說了,索性閉了眼,睡。老人便瞪著年輕人說:“多事!”
年輕人不服氣,認為賈文錦的黑馬團白馬團才真打鬼子,賈文錦的槍法好,百步穿楊,百發百中,專打眉心。日本鬼子聽到黑馬團白馬團就怕,把鋼盔蓋著眼睛。當年,張萬喜傳遞的消息不準確,咱大爺賈文錦沒死,隻是負了傷。咱大爺賈文錦在咱大娘送進炮樓不久回來了。
這有點傳奇色彩,隻是這種傳奇和巧合在生活中太多了,讓人沒法說。按村裏人的話說,這都是命。如果咱大爺早點回來,咱大娘不就不會送進炮樓了嘛!可是,如果不送咱大娘去炮樓,日本鬼子會對賈寨人怎麽樣呢?賈寨人不敢想,咱現在也無法想象。不過,在當時自從咱大娘被送進炮樓後,龜田基本上沒有找村裏人的麻煩,平常要雞要鴨的這都不算什麽了。賈寨人在鬼子的槍口下苟且偷生地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日子平靜了,村裏人就覺得當初用那麽多的小麥換槍實在是不劃算。那家夥不能吃不能喝的,還不如一根燒火棍呢。村裏幾個長輩的找到咱三大爺賈文清,說那槍已經沒用了。可不是,你賈文清維持會長也當了,龜田要的女人也送去了,鬼子肯定不會再來找事,原先買槍是為了和鬼子幹,現在和鬼子已搞好了關係,還留著槍幹啥,留著也是禍害。賣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