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已深沉,有些人已進入夢鄉,有些人卻不得不保持清醒。
情人旅館“驛路煙雨”地處偏街陋巷,充分滿足客人對私密性的要求。前台是封閉式的,登記和取還鑰匙全憑一個三十厘米見方的小窗口,客人和前台服務生互不見麵,幾乎不用交談。結賬一律使用現金,不會在網絡世界裏留下任何交易記錄。房間裝修一律是簡約風格,簡約到與簡陋沒太大差別,好在**用品看起來都挺幹淨。名偵探許久沒來過這種地方了。時光倒退十五、六年,他一度在各類情人旅館流連忘返。那是他舒緩壓力、釋放自我的秘境,比禁欲係的心理治療室管用得多、受用得多,也便宜得多。後來,他漸漸適應偵探的本職與兼職工作,告別了這種不甚體麵的治療方式。
對方約他在這裏見麵,名偵探起初頗感意外。這不太像她的風格,選擇的地點也完全不符合她之前的品味。他略加思索便明白了,是自己的那通電話發揮了作用。她被嚇壞了,因此不再計較風格和品味。選擇“驛路煙雨”,因為她知道什麽最重要——這裏絕對沒有監控攝像頭。
名偵探從不打無準備之戰。對於她的背景情況,他做了充分調查。他對她興趣十足。她有光鮮亮麗的履曆,理應沐浴在陽光和聚光燈之下,為什麽熱衷於見不得光的事情?她絕不是為了錢。在那個隱秘的圈子裏,她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一個難以理解的另類。
她可能是謀殺米倫的凶手嗎?名偵探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案發當晚,她有足夠的作案時間,有看似明確卻並不牢靠的不在場證明,隻要那個人是同謀,她就能做到。那麽,殺人動機是什麽?隱藏這一段見不得人的關係?從掌握的監控視頻看,隻殺一個米倫是遠遠不夠的。除非米倫在要挾她,令她不得不出此下策。然而,米倫真敢冒著鋃鐺入獄、名聲掃地的風險要挾她?那樣是得不償失的,米倫恐怕沒有那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