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普寧起得很遲,睡眠質量極差。他感覺顱腔中有一個惡毒的小人,掄著一柄鐵錘,不知疲倦地反複敲打顱骨,仿佛想砸穿一個洞。
昨天深夜,接到電話的垂虹迅速趕到東樓。這位沉著幹練的女管家處變不驚,先叫來晨月為普寧檢查傷勢,之後通知安保隊召集值夜保安,由她親自帶隊,不事聲張地在向日葵山莊內搜索了一圈。垂虹特意來到北樓前,和往常一樣,樓門反鎖,窗戶緊閉,樓內一片漆黑,隻有老卡房間的窗戶透出燈光。她撥通了老卡的電話。
“出了什麽事?這個時候,那些保安在外麵瞎轉什麽?”老卡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有人潛入山莊,可能是小偷。”垂虹說,“我想確認一下,您這邊沒有什麽可疑情況吧?”
“小偷?”老卡倍感意外,這是數十年來他第一次聽說有小偷溜進向日葵山莊。他沉默片刻,答道:“沒有。”
大約一小時後,搜索結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保安們認為,小偷應該早已逃出去了。向日葵山莊的圍牆不算高,又沒安裝電網,越牆而出並非難事。
普寧的傷勢沒有大礙,腦部、內髒、骨骼看似未受損傷,隻是頸部有大塊淤青——對方下手不輕,麵部和四肢都有輕微擦傷——這是摔倒時磕碰所致,鼻血也止住了。但晨月還是建議去醫院做一次詳細檢查。
“不必去醫院了。”普寧搖搖頭,“今晚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說。”
垂虹檢查了杜賓的房間,沒有發現丟失什麽貴重物品,杜賓的個人物品也各在其位,他的手機仍處於關機狀態。監控錄像表明,十時二十分左右,杜賓的車駛出向日葵山莊正門。模糊不清的視頻無法證明,開車的就是杜賓本人。
阿紮的手機也打不通。他的房間和平時一樣雜亂不堪,沒有任何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