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山裏的溫度比城市裏低幾度,夏末的黃昏漸漸有些涼意,灰色的雲層在天邊慢慢聚積、越積越厚,似乎又要下雨。晨月換下製服,穿上一件厚風衣,去向日葵山莊員工餐廳吃晚餐。老卡正躺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沒人顧得上檢查她有沒有穿製服。
路過中庭時,晨月看到了凱安。他獨自坐在草坪上,正默默地抽煙。晨月想到很多年前,自己也曾坐在大學的草坪上,一邊抽煙一邊發呆,代價是兩張罰單,一張是因為踐踏草坪,另一張是因為違反校園禁煙令,幸好發呆不在受罰之列。
晨月走近凱安,對方也看見了她。凱安緩緩吐出一口煙,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吸煙有害健康。”晨月說道。
“這是電子煙,是我的安慰奶嘴。”凱安看了一眼食指中指間夾著的黑色小棒,自嘲地笑了笑。
“你在戒煙?”
“我正在努力。”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戒煙。”
“我已經對煙草徹底失去了興趣——我指的是精神上的興趣,但要讓肉體屈從於精神,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我記得你昨天回城裏了。”
“我被我父親叫回來了。他說發生了很多事,我必須回來一趟。你也聽說了吧?”
“老卡今天早上突然病倒了。而且,似乎有人失蹤。”
“杜賓和阿紮不見了,垂虹找了他們一天,沒有結果。還有昨晚的事,你不是也在場嗎?”
“那件事,會長囑咐我必須保密。”
“你是個信守諾言的人,這種品質真是可貴,我卻沒有。”凱安臉上似笑非笑,“今天下午,秋峰和父親閉門密談了一個多小時。他們談完之後,我就被父親叫了回來。他告訴我,媽媽和妹妹準備近期啟程去歐洲,妹妹不在國內念書了。他讓我也盡快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