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逋沒有死。鏡溪的水甚至還沒來得及把他淹沒,林老三和船工們已經鑽入他的身子底下,將他拱了起來。江南人沒幾個不會水,生活在水鄉的人水性一般都不錯。
應幹娘送來的嫁妝沒敢留下。都快出人命了,誰還敢留下這些東西?應幹娘不敢,如果真的因為硬要留下這些嫁妝而鬧出了人命,這件私奔醜聞會傳得更快,那麽韓大官人就太不合算了,那可真應了那句話,賠了夫人又折兵。林老三不敢,這個鄉下人雖然有些貪財,但是再多的錢財與兒子的性命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應幹娘本來還想帶走梅香。既然人家寧死不要梅香,那麽把梅香留在這兒又有何意義呢?應幹娘恨恨地想,真以為堂堂的韓府那麽輕賤嗎?既然這個林青豆這麽不識抬舉,那還不如索性把嫁妝和人都帶走,讓這個窮得叮當響的鄉巴佬家落得人財兩空。
可是,當應幹娘帶著人去找梅香的時候,梅香卻不見了。
梅香去了信王府。
雖然信王府門禁森嚴,一般老百姓望而卻步,梅香進去卻沒費什麽周折。當守門的兵丁聽說是若萱娘娘的娘家人來了,個個都客氣得不得了,口氣中充滿了巴結的味兒。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一邊忙不迭地為梅香引路,一邊說:
“梅香姑娘,雖說您跟我們一樣也是下人,但一看就知道您跟一般人不樣,到底不愧跟了若萱娘娘那麽多年。我跟您說呀,若萱娘娘可真了不得,她一嫁進王府,我們王爺的病立刻好了大半。”這個五十多歲的管事聲音比小姑娘還甜,他把嘴巴湊到梅香耳邊悄聲說,“我們王爺原來病得都快沒氣兒了,可是您說怪不怪,若萱娘娘這一過門,王爺立刻就能下地走路了。見過過門衝喜的,可沒見過衝喜這麽靈光的。若萱姑娘哪是什麽凡人啊,她簡直是觀音菩薩下凡啊。我們王爺一高興,立刻奏報朝廷,晉封她為娘娘,這可是破格晉封,這在我們王府可是從來沒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