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萱一出門,梅香也順著長廊向王府大門的方向走去。隻行走了片刻,便聽到左側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裏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扭頭望去,彈琴的正是小姐若萱。梅香不由得停住腳步。在若萱對麵幾步開外的一張躺椅上,斜躺著一位衣著華麗但老態龍鍾的老者。幾位下人垂手侍立在一旁。梅香心想,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的信王爺吧?瞧他這樣子,仿佛一隻塞滿穀子的麻袋斜擱在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死人呢。再瞧瞧對麵的若萱,宛若一枝纖塵不染的水仙一般……梅香想起老家鄰居王二哥跟王二姐夫婦,因為王二哥臉上有幾顆麻點,人家就說,王二姐是一朵鮮花種在了牛糞上。可是看看天仙般的若萱跟這個死人般的信王爺,哪裏是鮮花種在了牛糞上,鮮花種在了糞上,實際上是得到了一塊好肥料,能長得更水靈,更鮮美,跟豆腐掉進油鍋裏的意思差不多。可若萱小姐嫁給了這位王爺,那簡直是把鮮花種在了石頭上,那就等著快點枯死吧。
梅香一邊傷心地想著,一邊打算繼續朝前走。可是,從亭子裏傳來的一聲吟唱,卻又把她嚇得停住腳步。
“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
梅香扭頭望去,若萱也停止住吟唱,連彈琴也停住了,她正怔怔地望著王爺。若萱也沒想到,剛才準備獻唱時,這首詞居然會鬼使神差般地脫口而出,她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信王爺睜開昏花的老眼,問道:
“怎麽不唱了?”
幸好若萱隻怔了片刻,便清醒過來。她離開琴座,走到一旁蹲了蹲身子,說:
“王爺,這首詞是妾身的一位閨中密友所作,剛才不知不覺唱了出來。詞意悲切,妾身怕王爺……”
王爺重新閉上眼睛,說:“怕什麽?情之愈深,悲之愈切。本王也是性情中人,最討厭那些無病呻吟之作。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