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柳繡坊的。臨走時,他帶上了一幅柳繡作品,繡的是一幅自然風景。這是他向那位瘦小的男子買下的。並沒有人再次向他推銷什麽,但他一定不會空著手出門,在他的潛意識裏,這條街上所有的物品,都沒有這間破舊小屋裏的這些沒有經過豪華裝飾過的刺繡作品尊貴,他甚至覺得,這些作品就是千年前傳下來。這個女孩究竟是誰?不,不,不用猜,她一定是若萱娘娘的後人,很可能,她就是柳煙塵的女兒!
可是,柳煙塵為什麽會在那封信中說“枊家再無顏續香火,自煙塵起,世上再無柳家子孫”呢?林昱百思不得其解。
走過一處臨溪的街邊時,林昱忍不住摘下一片柳葉丟進水裏,看著清澈的河水載著翠綠色的柳葉,緩緩向前流淌著。他悵然若失地想,這片柳葉會順流而下,經過柳繡坊的後門。在那一小段河岸上,那位正在刺繡的女孩子,會不會看見這片柳葉呢?
走到鏡溪街的入口處,一眼便看到安隊長他們的車仍舊停在街角,車上的人都等急了。回到車,林昱的屁股還沒坐穩,老宮便埋怨道:
“怎麽搞的?怎麽去了這半天,連個回音也沒有?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想打你手機,又怕影響你。”
安隊長問:“怎麽樣?找著人沒有?”
林昱點點頭,又搖搖頭。老宮急道:
“你什麽意思?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
安隊長說:“是不是見著人了,但不能確定誰是發郵件的人?”
林昱說:“基本確定了,但,不能與她說話,屋裏不止一個人。”
兩位隊長互相看了一眼。老宮拍拍林昱的肩說:
“我剛才脾氣急了點。你做得對,我們得顧慮到發郵件人的安全,對方肯定是背別著別人在發郵件。一旦給另外的人察覺了,那他就危險了。但是,你還得抓緊跟對方接觸,看對方知不知道盜墓賊們的行蹤,盡快弄清那些家夥究竟在哪裏挖墓,我就擔心這些地老鼠已經開始鑽洞了。可千萬不能等我們找到陵墓時,裏麵的文物已經被盜掘一空。”老宮說到這裏恨恨地歎了口氣,“事實上,做文物保護工作這麽多年,經常遇到的情況是,等我們發現陵墓時,裏麵早已經空空如也,而且盜洞新舊縱橫,前後不知道光顧過多少批盜墓賊!他娘的,就像娶了個不安份的媳婦,從後門溜進來的騷漢子一個又一個,可我們當丈夫的綠帽子都快頂著天了,卻壓根不知道,我們偏還扛著正牌夫君的名呢,你說氣人不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