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挾著那幅柳繡作品回到林氏詞壇門口的時候,不知怎麽的,竟有點心虛起來。他看到門背後有個雜物箱,便把刺繡朝雜物箱裏塞去。剛一塞入,便發現這個雜物箱不太幹淨,又趕緊取了出來。見上麵已經沾了不少灰,心疼得連連用袖子擦著。這時,米妮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紮著圍裙,手握鍋鏟,笑吟吟地站在門口。一見林昱,便歡天喜地地叫道:
“哎呀,大偵探回來啦!怎麽樣,見到發郵件的那個人了嗎?”
林昱一時間張口結舌,稍一愣神後,竟然脫口而出:“啊,沒,沒有。”
米妮打量著林昱:“怎麽啦?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該不會是被柳煙塵的冤魂纏上了吧?”
林昱鎮靜下來:“你想哪兒去了?哪有什麽冤魂?你這是幹什麽呢?從來沒見你下過廚房,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米妮揮舞了一下鍋鏟,猶如揮舞著關老爺的青龍偃月刀似的,林昱不得不朝後退了一步,以免被本該在鍋中耍弄的鐵家夥傷著。米妮的姿態雖然嚇人,但聲音與神情卻是那樣溫柔,嗓門兒憋得比幼鳥啼叫還細,簡直有點低聲下氣:
“奴家在炒菜,奴家已經炒了四個菜,正在炒第五個,準備犒勞官人凱旋呢。官人出征去了,要是回家連口熱的都吃不上,那奴家這罪過可就大了。萬一官人一生氣,把奴家給休了,那奴家這下半輩子可怎麽活呀?”
林昱抱著刺繡,想笑又不敢。米妮突然發現了林昱懷中的東西:“咦,你抱著什麽?是買給我的嗎?”
“啊,對,對。這是——一幅刺繡。”林昱抱著刺繡,仿佛抱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心虛得不敢看米妮的眼睛,“正好看到街邊擺攤的在賣這個,想到你跟著我過得這麽辛苦,就買過來送給你。”
米妮一手將鍋鏟塞進林昱手中,一手拽過林昱懷中的刺繡,隻掃了一眼,便直撇嘴:“繡得嗎,還馬馬虎虎啦。這裝裱嗎,太差勁了,怪不得要擺在地攤上賣,便宜就是沒好貨。”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揚起臉吼了一聲,這一嗓子便吼出了河東獅的威風,“哎呀,鍋還燒著呢,菜糊啦,還不快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