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天早已大亮了。他習慣性地摟向身側,卻摟了個空,這才記起,米妮已經走了。他歪著腦袋,看著旁邊空空如也的枕頭,心中一陣酸痛。賭氣地把腦袋歪向另一邊,桌上一隻紅紅的東西卻又映入他的眼中。他記起,這是一隻紅包,是米妮替他包的,是準備讓他拿著這個紅包去疏通關係,使他能夠順利地進入省博物館用的。米妮以前就曾手撐小蠻腰,義正辭嚴地教訓過他,生活在當下這個社會,不能當書呆子,就算不能像黃鱔那樣圓滑,也得像泥鰍那樣善於鑽洞,否則一輩子也進不了省博。
那隻紅包在林昱心中漸漸放大,大到像一麵旗幟,在他的心中獵獵飄揚起來。這麵由米妮親手豎起的鮮豔大旗,為林昱指明了下一步該做些什麽,下一步,應該去為進入省博物館而努力!在這一瞬間,林昱的仿佛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落到這步田地。如果當初沒有進物文物局,就不會去執行文物稽查任務。如果不是去執行文物稽查任務,這輩子恐怕永遠不會知道什麽柳繡坊,也就不知道世上有個柳凝絲,那麽,柳凝絲也就根本不會闖進他的生活中來,他和米妮還會跟從前那樣吵吵鬧鬧快快樂樂地生活著。都是這勞什子文物稽查所惹的禍!
林昱猶如一尾被從水裏甩到岸上的鯉魚,猛地跳起來,帶著一股急欲逃離火坑的勁頭,飛速套起衣服來。因為動作過猛,褲縫都差點被蹬裂開來。他胡亂穿好衣服,胡亂洗了一把臉,胡亂吃了兩片麵包,便揣上紅包出了門,直奔省博物館而去。
每逢周一、周三,林昱的碩士生導師方衡教授都會到省博物館上班,他是省博的兼職研究員,省博專門為他安排了一間辦公室。林昱曾經去過一次方教授在省博的辦公室,所以算得上熟門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