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大名府。
一處柴堆旁,如同爛泥般靠坐著一個胡子淩亂,蓬頭垢麵的乞兒。
他身穿破爛的布衣,手提一隻粘著泥土的羊皮酒囊,一雙眸子空洞無神。
當如是細心觀察,你可以看到在那一對黑色瞳孔的深處,有著一絲驕傲明亮的色彩。
但路邊沒人會注意一個乞丐,更沒有人願意去研究一個乞丐。
林涵古駐足在此人麵前,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就是師父讓他找的第二個人。
那人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前,半晌後才抬起頭去看,不巧陽光有些刺眼,他麵露不爽的用手遮住額頭去看林涵古的那張臉。
“師父命我你。”
慵懶的眼皮向上抬了抬,那人沙啞的說道:“哦,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師父讓我問,大河之中幾分泥沙幾分魚。”
林涵古說了一句很不挨邊的話,若是旁人定會摸不著頭腦。
但是那潦倒的乞丐卻喝了一口酒,半醉半醒一般的回答道:“兩分泥沙,一條魚,其他皆是水。”
“泥沙何處?”
“一分泥沙裹青蓮,一分泥沙附山巔。”
“魚有靈否?”
“有靈而不敢妄動。”
“我若輕舟而渡。”
“驅魚采蓮摸著山。”
林涵古聞言沉默片刻,注視著對方眼睛,又問道:“何時可渡?”
“潮起之時!”
咕咚一聲那人喝了一口酒,因為喝的很猛,有酒水順著他下巴流下,又通過糟亂的胡子浸濕了胸膛。
“你很像一個人。”林涵古如是說。
“他隻是可棋子罷了。”
“我說的不是他。”
“哦。”那乞丐抬起頭看了林涵古一眼,隨後緩緩搖頭道:“也是一個棋子罷了。”
林涵古直起身子,說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看來師父沒告訴過你我們有仇。”那人將手中空了的酒壺扔到了一邊,猛然從身後的柴垛中抽出一枝木棍,他緩緩站起身,手持木棍指著林涵古,聲音依舊懶散而沙啞的說道:“你師父是叫你來殺我的,動手吧,不然看客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