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徐峭沉浸在一個影影綽綽的夢境之中,天地萬物混沌一片,她辨不清過去未來,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知自己身處何方、意在何為。她想要逃離這片無邊無盡,卻愈陷愈深。
突然間想起一個人。
自世界初開,自意識到自身存在以來,就相伴隨行的身影。
夢境出現了轉換,變成了一個春天。她把臉埋進枕頭裏呼呼大睡,媽媽、林阿姨和蕭莫都在門外等著自己。他們要一起出去遊玩,她想要起床,可就是動不了,也說不出話。
“徐峭,我們不等你啦!”
“我們先走了!”
她聽見媽媽和林阿姨分別這麽說。她想喊一句“等等我,我馬上就起來了!”可是使足了力氣也說不出口。
她聽見蕭莫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仿佛看見他嘴角帶著笑意:“徐峭,該起床了,你都睡了八年了,快起來做數學題。”
“篤篤篤……”
“徐峭,快醒醒,快醒醒!”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裏……不是自己的房間,窗外的季節也不是春天,樹葉微微泛黃。
“篤篤篤……”
敲門聲倒是真的有。
時間,時間……
她拿起床頭的鬧鍾一看。
“哇哇……遲到啦遲到啦!”
蕭莫意料之中會聽到這樣慌慌張張的驚叫。
門被拉開,徐峭懊惱道:“你怎麽不早一點叫我?”
蕭莫無奈地攤開手:“怪我嘍,我敲門敲了五分鍾你都沒聽見,睡得跟死豬一樣。”
“嗚嗚嗚,快遲到了……”她慌亂地走向洗手間,叫苦不迭。
“我下去開車,你收拾好了就下來。”
徐峭跳下樓梯,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去——這還是她第一次坐在他車的前麵。
她邊係著安全帶邊說:“出發啦,走過這個路口左轉。”
蕭莫斜瞄她一眼:“洗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