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女鬼卻並非為鬼。
月初旬落至結界上方,低眉細瞧了去,心中猛地一駭,差點亂了咒決咳嗆入水。
被困女子被鎖妖鏈從手掌腳掌中穿了四肢,動彈不得,渾身爬滿了惡蟲,在她早已潰爛不堪的皮膚內鑽來鑽去,原是她被施了魔界百蟲縛魂,侵入心魂者,不僅日漸殘噬魂魄,還會招至百蟲,如蛆附骨,生不如死,待血肉啃噬殆盡則會再長新肌,輪回往複,無休無止,受盡萬千折磨。
月初旬怔了一下,那女子忽地揚了頭,呲牙咧嘴,一翕一合似是對她訴說著什麽,聲音卻被結界屏蔽了去。
一張血肉翻飛的臉孔,被人用利刃橫七豎八劃滿了血印,舊痕新傷上爬滿一簇簇惡蟲,她仰頭之際,惡蟲被抖落地上,頃刻間又攀附而上。
胃中一陣陣翻湧,月初旬努力止了酸澀,正欲離開,忽地竟是讀出了她的唇語。
她說,我認識你。
月初旬略一思忖,一手破了結界,飛身而下,用避水訣將水劈開了去。
女子狂笑不止,淒厲狠絕,陰測測道:“果真命硬的很,果真活著,我就知曉……知曉你忘記了前塵往事,否則,嗬,否則何以他吻你時,你眼神如此冰冷疏離,全無半分情愫,亦無半分恨意,你理應恨他,愛恨交織才有趣,是不是?”
身上惡蟲被她激動情緒抖落一地,毛骨悚然。
月初旬皺眉:“你認識我?”
“雪淵白茝,玉簪花妖,幻雪宮宮主之女,你便是化成了灰我亦能將你扒拉出來!”
月初旬臉色蒼白,踉蹌後退兩步,冷笑道:“我不過是白姑娘一個影子罷了,你休要胡言亂語。”
“白姑娘聰慧異常,何須自欺欺人?你雖是失了記憶,隻怕早已有所懷疑,否則,何以你要留下來破了結界?”
她粗粗的喘了一口氣,喉嚨中發出咕嚕嚕的怪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