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隻聽皇後笑道:“妹妹說得一點沒錯,這個喚‘薄鬢’,又喚作‘蟬鬢’。《古今注》裏麵說,魏文帝身邊的宮人就愛梳這個,縹緲如蟬,故喚蟬鬢。”
又聽一個女子笑道:“我雖不知叫這個,但我見過皇後宮裏的一幅畫兒,畫上那女子就梳的這發式。皇後今兒這打扮,就跟那個畫上的女子一模一樣,仙子一般,我們一比,就俗氣得很了。”
這女子年紀甚輕,看起來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裴明淮那夜跟她碰過一次麵,知道是悅夫人。文帝身邊夫人品級的嬪妃都是有子的,唯有這個悅夫人是例外,無兒無女,裴明淮細看她也並未覺得容貌特別出色,還不如乙夫人美貌,也不知是憑什麽能冊封夫人,悅氏在朝中也平常。他記得乙夫人出身乙弗氏,乙弗氏本是吐穀渾一支,多少有些塞外血統,個子甚高,膚色微黑,美得也甚爽朗大氣,發式也與其餘嬪妃不同,結了不少小辮,又用一串串的珠貝墜在辮腳。西河公主有些像她,但比她眉目要秀麗,肌膚也要白膩許多,幾乎看不出塞外血統了。
皇後微笑道:“那是顧愷之的《列女圖》,我照著畫的,實在是獻醜了。悅妹妹誇獎,我當不起。”
悅夫人忙問道:“這個顧愷之是誰?畫得當真好,能不能請他進宮,給我也畫上一幅?”
這一回不但蘇連,連裴明淮都差點在屏風後麵笑出聲來。皇後想必已經是見慣不驚,淡淡地道:“這位顧先生,已經去世了幾百年了。妹妹若是想要畫像,我倒是知道些個好畫師,請進來給妹妹畫便是。”
忽聽一陣笑聲,卻是發自清都長公主那邊。清都長公主聽她們說話,一直拿扇子掩著嘴,終究是掩不住了,笑出了聲。
悅夫人也自知是說錯了話,臉也紅了。皇後便問道:“怎麽不見玄夫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