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夫差聽罷這些話,遂很快打消了幾分放棄攻伐齊國的念頭。但仍然心存疑慮,必是要再三確認才能放心。
要和強大齊國分庭抗禮,這是一個關乎國家生死的決定。如今自己一再地被夢反複糾纏,再去回頭想想這件事情,就覺得確然不能夠就草率了之。
即使伯嚭的話讓自己有了一點安慰,但終究他還是不能夠釋懷。
眼下盤旋,遲疑不決。
遠遠望過去,看到站在伯嚭一旁的王孫駱,再次確認的念頭萌生:“王孫駱,你且也給孤王說說看,這夢是什麽意思?”
王孫駱哪裏有伯嚭的口舌智慧,自知決不能如伯嚭一般說出另一番美言,重複同一段話也是不可能了,以吳王的秉性怕是吃不了兜著走。於是來了個順水推舟,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丟轉到昔日與自己為敵、始終不肯向自己低頭的公孫聖身上。
要麽結果是福,自己也躲過一劫,要麽結果是禍,黑鍋由他來背。
“君上,臣對於占夢之事不甚精湛,但聽聞東掖門亭長長城公弟公孫聖極善卜筮之術,可請他一來,夢境所揭示,一聽便知。”
夫差大笑道:“如此甚好。”
傳言很快入到公孫聖耳中。這種兩難的情形,對他一個小小的平民來說,無異於是窮途末路。因為,縱是有機會曲意逢迎,絕處逢生,公孫聖也恥於苟延狼狽的生命。
他要做一個坦**的人。
宮伯來了,靜悄悄地來,帶著王上的命令來,將夢境都仔細描繪了一番,並特意備了一件墨色深衣讓他穿上,邀他進宮。深衣繡以紋飾,配有綠鬆石,精美絢麗,這是無上的榮光。吳王夫差很重視這件事情。
可惜外表光鮮的門麵做這般多,依然免不了一死,榮極一時,辱即片刻,公孫聖眼中一時間就含起了熱淚。
宮伯不解:“受邀進宮,乃是辦一件美差,公孫為何竟哭了起來?莫不是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