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我去旅遊了。”
“驢友?”夫差顯然沒有聽懂,將西施口中二字音譯了一下,還譯得很不錯。
“就是去太倉,湖城,延陵這些地方轉了轉。”
施夷光說罷這些話,幾乎毫不猶豫地,迅速轉移了話題,回到原來的焦點上,也就是伍子胥之死的問題。
留下夫差停在原地半晌,因為“旅遊”二字開辟了他的一個新世界。
見到她膚色還稍微勻黑了些,他想這段她出外的日子,不光是安全無虞,還更健康了。夫差也才終於意識到,西施一直都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這對於他來說,既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也注定是一個剜心之痛。
心有千千結,他又不放心似的,開口問道:“你的離開,跟伍員一點關係都沒有麽?”施夷光沉思了片刻,“是伍相國送我走的。這個,很重要嗎。”
從前想過無數次地逃避,而她現在又在意料之外地被迫回來了,不是她主動地回來,按理,她可以走的。
可她又開始感到有一點舍不得離開他了。
不想不念,不見便不會不舍。
當她站在他麵前,與他四目相對,那些錯錯對對,是是非非,她覺得好像沒有那麽重要。
即使全天下的人都不齒夫差的所作所為,即使自己也不齒他的枉殺忠臣,她還是要愛他,到地老,到天荒。那瞬間,她覺得自己詩興萌發,很想做一首詩。
她的腦沿邊際,雲雀叫了一整天。
“恩,很重要。”夫差的言語裏,沒有喜怒哀樂,很重要這三個字,仿佛道出了原因,是他連月來一直很執著的結果。
今天,西施的到來,終於能幫他確認了。這一次的確認,再也不會錯了。他親口問的她,能有假麽?以為伍父殺了她的時候,為什麽不親口問一問伍父?
夫差,你真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