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青草離離,春風冬雪,聚散無常,任是誰都抓不住無涯荒野的一絲流隙。
天涯兩相望,樓台雅座中演繹的相思戲折,合該斷了楔子。戲子奔走,讓這場戲續不上開頭,賦不了結局。場子的戲班頭在泛黃的紙間,記載下一筆思念。
誰不是戲子呢。
時光機上的針線一梭一梭地來回穿著,織成漫天落寞的星光。充滿曲折回憶的人看來,煞是悲傷。
一老一少,他們相隔忘年。
跨越年齡的差距,在其他各個方麵,伍子胥與範蠡稱得上甚為“登對”的棋逢敵手。伍子胥向來欣賞範蠡,他比自己還要能忍有謀,年少有為。亂世之中,小國羸弱的境況下,竟能保得住苟延的勾踐,勸得動一個高傲的君王。
他也想過,自己或許會有那麽一天死在範蠡手上,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到那時,結果一定是越國勝利了。
隻是,勝負由來轉瞬之間,誰又說得準一切。所以很早,他們就有過約定,有朝一日其中一個人死在對方手上,一定要記得,年年為對方把酒設祭。
伍子胥和範蠡的正麵交鋒不多,多半是各自為國君出謀劃策。這場對局,伍子胥如果要範蠡死,一定是堂堂正正的,範蠡不同,他可以用盡曲折的方式。
範蠡操控的命運之手,無形之中已經把伍子胥列入網中。在那雙助推手下,安排的一切妥妥地一步步走下去。
兩場仗,都在他的所思所想之內。
艾陵之戰,他早知道要贏。以吳國的兵馬對抗剛剛大亂的齊國,一鼓作氣之下,首戰必勝。也知道這樣一來,伍子胥必死無疑,但他必須這麽去做。
他也預算到,重金賄賂伯嚭,借助這股猜忌的力量除掉伍子胥以後,以吳王夫差的不甘心一定會再次挑起琅琊之戰。
不過這一次,不會像上次一樣了,齊軍的同仇敵愾導致的結果一定是吳國敗。至於是失敗還是慘敗,倒是靠其他人為或是自然的因素來左右。他左右不了這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