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確信,夫差進來的那一刻,也是範蠡跳窗的那一瞬,他一定是看到他遺留的背影了,可他怎麽會如此若無其事。
身為一個男人,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牽扯不清,甚至看上去曖昧不堪的樣子,竟這樣地沒有一點反應?
我倒是希望他有點反應。
其實我也做好了要和他坦誠的準備,這兩年我都一直在努力克服自己,是範蠡的到來催促了我的勇氣,加速了我的這個決定。
“你怎麽會來?”前後不過幾刻,對兩個不同的男人說出同一種話,還挺可笑的。
“閑來無事,便來看看你了。”
他的語氣有些冷,有些靜,但是和冷靜不同。
我坐在那,猶豫了很久,說是遲疑,倒不如說是在想該怎麽梳理我的言語。
按捺不住,終於焦急地開口:“你都不想問我點什麽嗎?”
“有什麽好問的,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早都知道了。”
事情搬上了台麵。我隱隱有些不安。
“那——我,”,那話一個字一個字都吐得好艱難,施夷光試探道:“我,我是誰……你可知道嗎?”
“你因越國而來,因越國而生。越國之女,越國細作,如此而已,不是嗎?”夫差盡可能降低自己的語調,這些事情,他一早就清楚得很。
施夷光的心一瞬之間落下了很多,帶著十二分的吃驚,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你一早就知道我在騙你,那你為什麽還願意和我在一起。”
一切他早知道了,這讓施夷光覺得自己更像是個罪人,比她自己說出口這些還要來得有罪。
“施夷光你真的以為,這件事情能瞞住那麽多年,透不出一絲風嗎。早在那年,你們之間通信的時候,我就把他的書信攔下來了。吳國是個什麽地方,有了奇怪的鴿子飛來,怎麽不會嚴加盤查。因為我愛你,我克製自己,克製自己忘了這一切。即使和預想的一樣讓我心如刀割,即使真的印證了這一切我最初的猜想,我依然想用我的愛感動你,後來我也漸漸感覺到似乎你愛我,可是我想我一直以來都錯了。笠澤之戰的消息,怕你是早就知道了吧,否則那日你怎麽會無動於衷,是我一廂情願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