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今駐紮在會稽的當朝權臣隻有伯嚭和伍子胥二人,名義上是二人一同率領三軍將士,實則,因伍子胥隻是監軍頭銜,實權完全落入了主帥伯嚭手中。
一聲令下,伯嚭悄悄背著伍子胥,帶著剩下的騎兵、弓兵、步兵一幹之流全部撤回吳國,伍子胥聞訊的時候怒不可遏,發冠上指,不顧身份,對著遠方的伯嚭大嚷道:“你這是要亡了吳國!”
奈何,無力回天。
伯嚭想做的事情,和他的貪婪一樣回不了頭,誰都阻攔不了。
嚴整的軍隊回國,像在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淵。
算準了伍子胥的反應,伯嚭連一匹瘦馬也不給他留下,如事後春夢了無痕。伍子胥也早料到伯嚭的詭詐,知道事情以後連馬房也沒有去看,以最快的速度尾隨最後一批軍隊,偷偷地躲在了一乘馬車中。
忍了無數個日夜,匍匐在黑暗中解決一切的生活必需,為的是不被他發覺,這樣才有盡快回到都城的機會。
當年,為報父仇,忍到楚平王死了,才算清這筆仇恨,今時今日這一點又算得了什麽!歲月毀不去他的猖狂恣意。
忍,的確是解決一切最好的真理之道。
若幹日子後,這批王師乘勝回朝,還有三寸當日餘威。滿城歡喜,以為吳軍滅了勾踐歸來。
後來他們才知道,越王勾踐還好好地活著。
伯嚭風塵仆仆,披星戴月,回到了王城。
那天,他穿得十分體麵,誌得意滿地入朝覲見,和吳王夫差道出勾踐呈上降書這個好消息。
“混賬!”
吳王一個反手把伯嚭遞上來的降書狠狠地擲於地上,“擅自收下降書,你可問過孤王的意思了?!還是你如今覺得,身為太宰,自己已經可以越過孤王,自行裁斷了?”
夫差步步緊逼,“要不,這個王讓你來當如何?”
眼前的人,每說一句話都要嚇得伯嚭魂飛四海,魄散九天。他今日的權力,已然膨脹,但是還沒達到把夫差不放在眼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