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台鎮。
跟預估的差不多,已經有人感染了蠱毒,戰鬥從進入鎮子的一刻便開始了。
蕭九傷痕累累。她右手挑了一把錘子、左手舉著錐形楔,躍空翻轉,手起錘落直接鑿斷了中蠱者的頸椎,幾具中蠱者原地打轉撞在了一起,開始漫無目的地互相撕扯——人類沒有爬行動物那樣的感溫功能,即便是這些蠱蟲入腦的惡心貨,被最原始的吞噬、殺戮欲望驅動時,也要依靠視覺和嗅覺引導方向。
體力允許時,蕭九喜歡選擇近戰工具,貼身肉搏、手刃敵人可以讓她感受到最大的力量美。蕭九的信仰便是自我和自我身體裏的力量——而此刻,身體崩潰的邊緣,她依然選擇了近戰。她渴望在這力量中獲得鼓勵,支持自己完成戰鬥。
蕭九接連撂倒幾具僵屍,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
是阿畹。
仿佛又回到了大圍剿那日,兵荒馬亂間養父唐觀止闖了進來。當時中州武林窮追不舍,埋伏陷阱層出不窮,傅為熒起初覺得好玩,漸漸煩躁,屬於人性的那部分逐漸被壓製,凶態初現。蕭九久戰已疲,一邊催促傅為熒離開,一邊祭出了縛靈球號令機甲軍隊抵擋中州方麵的進攻——其實那時,她的神識已經透支,唐觀止到底是如何被殺死的呢?
楔形椎還滴著血,阿畹看著有些發怵。蕭九提了提嘴角,算是肌肉僵硬的一個笑。後麵有中蠱者正要撲向阿畹,蕭九躍起飛踹,單膝落地直接用膝蓋頂碎了中蠱者的脊椎,把小男孩攬在懷裏。
“兩次了。”
阿畹問她:“傳說裏從天而降的英雄,真的存在對不對?”
那樣欣喜的眼神、語氣和表情,隻差身後長一條毛絨尾巴,歡快地搖成一整麵屏風。
想起來了。養父沒想到在此處見到她,驚喜交加茫然走近,蕭九敏銳發覺那裏是幾大門派布下的陷阱,她衝了過去把養父撲倒在地——事後,她和傅為熒回顧這場決戰時,傅為熒曾用四個字評價這個細節“真是仁義”,隨後生怕蕭九不明白,還不忘加了個補充——“我在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