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已表明態度:她認錯,但那件事她絕對不會說。
她指指自己,指著門外:“殺死……”她又指指自己,“殺死……”
舊事重現,她的喉嚨發緊,聲音顫抖,話不成句。但她的意思很明確——我去殺死外麵那些,你們再殺死我。
這已幾近乞求。
劉小月冷笑,她抬臂,架起一支巧而狠的機關弩,鋒刃泛著青紫色,是淬過毒的:“我信你?”
她是個亡命徒了,無牽無掛孤身一人,背負著仇恨走到今天,隻為手刃仇人。麵對蕭九,仇恨的怒火焚燒著她,等不了了。身旁眾人的神色複雜,但沒人出聲。這是江湖約定俗成的規矩,債要一筆筆清,有人要償債,有人甘願還,兩人間便達成了契約,何時止何時休,無論生無論死。而那些未曾家破人亡、未曾飽嚐仇恨的人,是沒資格置喙的。
亂管閑事、隔岸勸架到哪裏都是不受歡迎的。
劉小月的手指撥動,沒有絲毫猶豫,暗器彈射而出,閃著詭異的光芒射向蕭九。“咄”的一聲,一道光芒從另一個方向射出,風聲動,光線凝,它後發卻先至,將那枚暗器釘在了牆上。
貳機道人出手止住了她的動作,表情凝重。
“嗬——嗬——”
眾人背上滲出一層冷汗。水底那具死而複生的屍體曾發出這種聲音,如今,山洞的內部也傳出了這恐怖的聲響。
“咣當、咣當、咣當”一叢黑影左搖右晃地走來,映在泥石土塊上張牙舞爪。先前已經出現征兆的那幾名江湖人開始發病了,他們麵容扭曲,似乎人性尚在掙紮,但漸漸被瘋狂吞噬。
蕭九站了起來,剛要邁步——複又停下。
她心中最壞的情況應驗了,蠱毒感染在擴大。
更多的影子從黑夜裏現身,走出樹林,轉過拐角,被火光與人氣吸引著,朝山洞裏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