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燕北鎮。
客棧,三樓。
天字甲室。
蘭畹主人新開了一個房間,他在等人。
來人推門而入,卻在看到屋內的蘭畹主人後愣住了,二人四目相對,俱感詫異。
微怔愣,蘭畹主人忽然笑了:“原本等的人沒來,卻不想遇到了老朋友。”
燕北門門主李朝忠原本是前來感謝花間派,萬沒想到,在此時、此地,在這個身份之下會與這溫柔少年相見。
忽然,他仿佛大夢初醒,雙膝跪地,行了跪拜大禮。
蘭畹主人非但沒有驚詫,而且很坦然。
蘭畹主人笑道,“好久不見啊,沒想到你如今叫了這個名字。”
李朝忠額頭抵地:“小人自從痛改前非,便棄暗投明,換了行當。多虧‘貴人’寬仁,為小人安排了此間庇處,在燕北這地方當一個小小掌門,令小人一家苟活至今。”
“貴人……家父麽?確是寬仁。”蘭畹主人點點頭,“當年你不知用何辦法,從妙絕山莊中偷得‘修人’之術。從此誘拐小孩,將健康人像植物一樣修剪成畸形模樣,再轉手賣給戲班子,獵奇為貴,可以翻幾倍的價錢。”他每說一個詞,李朝忠額頭便重重地磕一下,地板上漸有鮮血流出。可蘭畹主人恍若無視,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家父得知後,見你有痛改之心竟也不加懲罰,還幫你安頓善後——確非寬仁不能為了。”
李朝忠:“當年‘貴人’從小人處領養走阿畹時,小人便知‘貴人’是心善之人了。”
這話是在提醒蘭畹主人不要忘記自己的出身,也不過是個被領養的小可憐兒。當年他父親都原諒了,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養子沒資格在此處興師問罪。
蘭畹主人笑笑不語。
李朝忠道:“‘貴人’走後,小人便痛覺今是而昨非,立即遣散了班子,放那些孩子回家,再也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