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下旨將五爺收押之時,說的是什麽
周序重重地點了兩下頭,說道:“不錯!聖上既任命你為諸道副元帥,判六軍諸衛事,又曾派你鎮守東都廣陵,就必是看中你的為人,斷然做不出這等凶橫暴戾之事來。而且今日在江王府中,慧眼獨具,偏偏挑中了你來當這份重責,皇上的這等帝王之術,老而彌辣,實非你我所能及啊!”
李璟越聽越有道理,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心潮起伏,再也坐不住,離座來到窗前,一把推開。軒窗麵水,廂房裏的燈火煌煌,照透窗寮,斜映在水麵上,光華氤氳流轉。對麵的一間小閣裏,隱隱約約地傳來笙簫管弦之聲,飄風過耳,彈得來十分圓熟清脆,那是府裏幾個唱戲的女子,正在轉弦低喉,學唱的正是他新近做的那首詞:“風壓輕雲貼水飛,乍晴池館燕爭泥。沈郎多病不勝衣。沙上未聞鴻雁信,竹間時有鷓鴣啼。此情惟有落花知……”
琴聲琮琮,李璟似乎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暗暗思忖道:“是的,四弟三弟性如烈火,二弟又是這樣一付病骨支離的樣子,受不得激,要說到最能忍辱負重的,幾兄弟中大概也隻有我了。待查明事情原委後,要恢複王爵之位,亦是輕而易舉之事,不過是父皇的一道聖諭即可,多半還要給我加官進祿。這件事,周序想得到,而他隻不過是把皇上要說的話,提早了幾日說出來罷了,如果宋齊丘在,說不定也能猜出幾分,可是我,我怎麽就不明白父皇的心思呢……”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鍾辰和周序就已經各盡了四、五杯美酒,周序見李璟已在窗邊佇立良久,便也起身道:“此地風涼水寒,王爺千金之體,日後山長水遠,還請善自珍重。”
李璟聽他言中似有不盡之意,轉頭微睨了一眼,說了聲:“好罷。”關上窗子,回到座前,說道:“父皇不知會如何處置景逷,叫我們各上一個條陳,他看後再說。我方才在想,休咎禍福,盡從心生,景逷所犯,茲事體大,斷不可輕恕了。可我與他,畢竟是手足之親,當真要痛下殺手,卻又有些於心不忍,是以委決不下,倒是怠慢了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