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本就是我暗中使人告發的
李昪病體雖已痊愈,但不知為何,這病像是在他身上紮了根似的,時好時壞,時斷時續,綿延日久。偏偏這個時候,次子景遷忽染重病,竟也臥床不起。景遷雖不像景達那般得寵,但其人美姿儀,風度瀟灑,最肖乃父,因此很受李昪和皇後的鍾愛。尤其王皇後,上次景遂被派往廣陵已讓她很是不快,這次景遷一病倒,更是寢不解衣,食不下咽,日夜照料,又常常去城內外各大寺廟燒香許願,沒多久,眼看著人就瘦了一大圈,更無暇顧及皇上這頭的情況,隻吩咐太醫院小心侍候。
太醫院的這些太醫,平時沒事時,個個都是號稱再世華佗、人間國手的,可眼下想白了頭發,翻爛了醫書,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有一個膽大的,硬著頭皮,說了一句“聖上龍體焦躁不解、真陰灼涸,怕是與經常服用的五石散有關”,李昪聞後雷霆震怒,將他裝在竹籠中,沉於江口。從此以後,再無一人敢多說半句,眾太醫商議了幾天,擬了一張去燥降火的方子,常常呈上,以調理龍體之用。二皇子府又時時派人來請,說景遷這幾日,越發地病體沉屙,隻得又派了兩個太醫去照料。
李景遷躺臥在床榻之上,臉色枯槁、雙頰蒼冷,勉強睜開雙眼,看著坐在床沿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有氣無力地問道:“是……是景達嗎?”
李景達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模樣,簡直難以相信他就是從前那個俊秀倜儻、意氣風發的二哥,心中止不住一陣陣地難過,伸手握住露在被子外麵那隻冰冷修長的手掌,巴不得把自己身上的溫度拿一些來分了去,說道:“是我,二哥,你少說些話吧,免得傷了元氣,太醫院的大夫即刻就到。”
李景遷喘了幾口氣,胸口一起一伏,說道:“我這是虛寒之症,多少年了,非世間的針灸藥石可醫,不要說是太醫,就是神仙,怕也醫不好我的病……你也休要再勸,我把他們都支開,單留你一個人,就是有一些話,非要與你說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