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自己,而是齊王府的一枚棋子罷了
夏昌圖本是宋齊丘手下親吏,因盜取官錢數百萬,本應處以死刑,但宋齊丘收了他的賄賂,竟設法免其死罪。徐玠得知此事,暗中告知皇上,李昪恐背上疏離功臣的惡名,隱忍不發,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便將此事提了出來。
宋齊丘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極為難堪,勉強辯道:“皇上當年立國之時,不過是義祖手下一名刺史而已,如今四海安平,此皆老臣之功也,陛下當了天子,就不記得老臣當年的功勞了嗎?”
李昪見他提起自己出身之事,心中更是一股無名火起,厲聲斥道:“你既已老,恐當不得左相之職,當年公以布衣投朕,如今仍是司徒,位列三公,也應該知足了!”徐玠與宋齊丘向來不和,如今見他被罷相,心中隻有歡喜,自然連半句求情的話都沒有。
宋齊丘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說道:“既如此,臣亦無顏再在朝上事君,眼下廣陵空虛,無人駐守。當年微臣曾與李璟殿下共事,相得益彰,此次又是他親往九華山,再三懇請老臣出山襄助,臣感其誠,願與李璟殿下同往廣陵,推行新政!”
李昪見他一口一個“李璟殿下”,心中愈加嫌惡,說道:“廣陵重地,非有才者不能居之,璟兒懦弱,恐非其主,叫景遂去好了,你便留在金陵安閑養老吧!”
廣陵是南唐東都,與金陵不過百多裏地,快馬兩個時辰即至,李昪派景遂前往,已隱隱透露出他欲立景遂為嗣之意,正合宋齊丘心意,於是再無話說,起身告退。李昪見他遭此打擊,神情頹喪之極,慢慢地向門口行去,身上還穿著禦賜的那件舊袍,依稀仿佛便是自己今後的模樣,心中頓有所感,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隻在心中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經過這樣一場變故,李昪胸中殊無鬆快之感,待用了兩顆金丹,更覺口幹舌熱,說不出的厭悶煩惡,挨到晚間,竟昏昏沉沉地發起燒來,隻一味地要涼水喝。史守衝來看過兩次,說是服食神丹應有之相,燒了符紙,念了幾遍咒語,見李昪並未好轉,就再未露過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