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升了王,尊貴得很
種氏恍惚中感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勉強撐開眼睛,燈影搖紅中,隻見一個無比熟悉、日夜思念的人兒正坐在床邊,軟語溫存。這是在做夢嗎?她兀自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細細地看了又看,這才哇地一聲哭出來,邊哭邊道:“皇上,天這樣涼,你還穿得這樣少,請讓臣妾為陛下暖身。”曾經有過多少個寒夜,她都在用自己的溫香暖玉,一點點地溫暖著帝王冰冷的身軀,看著他安然入眠。如今,究竟是身在夢中,還是真的回到了從前?她竟有些分不清了。
孟慶祥暗中歎息,悄悄地退出偏房,掩上房門。靜慈師太遠遠地站著,低首垂眉,默默祝禱,果然連一步都不曾移動過。
不知過了多久,李昪在屋中喚道:“孟慶祥!孟慶祥!”孟慶祥趕忙進到屋中,種氏正斜倚在李昪懷中,眼波盈盈,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雙頰暈紅似火。孟慶祥心中一動,剛才進屋時,分明看見種氏臉色像紙樣的白,怎麽才一會兒不見,竟會像喝醉了酒一般?難道這就是……當年在宮中時,種氏為人慈祥溫雅,孟慶祥也頗受她照拂,因此知她命在俄頃,不禁心中一陣難過,差點沒聽清李昪的旨意。
“孟慶祥,快去傳禮部擬旨,封五子景逷為江王,賞黃金千兩,方紋綾二十匹,澄心堂紙十斤!”
種氏潮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雙目中忽地有了神采,雖在陋室,亦如明星在百花之中照耀,虛弱地謝道:“謝皇上……臣妾好高興,好……”話未說完,眼中那點光亮已然消失不見,雖然臉上還掛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李昪所生五子中,長子李璟、次子景遷、三子景遂、四子景達,皆是皇後所生,隻有李璟是齊王,其餘諸子都尚未封王,現下先封了五子景逷,這是不是有點……孟慶祥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此情此景,麵對著淚落如綆、痛不欲生的君王,他還能說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