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他的身體越來越清晰,穆風知道這不是他的真身,隻是借青煙之氣幻化而成,於是看也不看地一邊縫衣一邊說道:“你怎麽不在夢裏見我了?”歸夜道:“每次都等你睡著才能見你豈不是太麻煩。”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冷笑道:“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你果然對這小子恩情不淺,你隻知你自己這樣對他,卻不知他心裏時時刻刻想的都是父母之仇,一刻也未敢忘記!”
針一下子紮進了穆風的手指上,穆風將衣服扔在桌子上盯著歸夜道:“你進他的夢境了?”歸夜得意地笑道:“這還需進他的夢境?看他每次殺妖時的目光,我就已經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了,一個人的內心是瞞不過一隻魘鬼的,他痛恨那些平白無故害了他父母的妖,可是啊,他不知道害他父母的其實是你,要是讓他知道了,他會像恨一隻妖一樣恨你的。”穆風其實這些天也已覺出臨淵與往日的不同,他天性仁懦呆憨,卻隻在殺妖時表現出一種果敢,出手幹脆利落,從未有絲毫猶豫,穆風先前倒並未在意,隻道天命如此,蘇臨淵生來就該做捉妖師,隻有做捉妖師才是蛟龍入海,他還為臨淵欣喜,此時聽到歸夜這句話,隻覺一股颼颼寒氣爬上了脊背。
歸夜見他沉默不語,說道:“這世上有惡人,也有善人,最痛苦的就是一個好人做了一輩子的好事,卻突然有一天做了一件壞事。又或是一個做了壞事的人,事情做了一半忽然又想做個好人。嗬嗬,穆大俠,我實在想不明白,當初你害死韓琢玉的父親就是為了得到南宮可,你害死蘇臨淵的父母又是為了保住你的秘密,可是蘇臨淵如此聰慧,又對父母之仇如此耿耿於懷,你敢保證日後他順藤摸瓜不會發現些什麽?麵對心愛的女人你既沒辦法得到她的心又不肯逼迫她,殺了人又不肯斬草除根。名譽和私心,你什麽都想要,其實你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的結果還是什麽都得不到,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選擇舍棄一些什麽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