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灼灼,“啦——”的一聲炸了個燈花。燭火映出法昌的半邊臉,另半邊沉浸在昏暗中。
“小僧的二師兄法覺,喜歡人骨。”法昌雙腿盤起,坐在蒲墊上,沉聲道。
“人骨?”房間裏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楊衒之道:“倒也不奇怪。你們三人修行的是密術一門,我聞此門修法極為特別,有以人骨作為法器的傳統。”
“大人說得是。”法昌道,“此傳統源遠流長,自天竺傳來。人骨法器一般有兩種來源:一種是高僧大德圓寂之後,自願將屍骨捐獻出來,製作成法器,以供使用。我們修佛的人,看淡了生死。如此做,不過是提醒同門之人,世間一切不過空,皆是幻象。所謂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第二種來源,則是那些橫死之人的屍骨,這種人往往罪孽深重,難以超脫,以骨為法器,經由佛法熏染,可洗清其一世的罪孽,順利往生。但不管怎樣,我們使用人骨並沒有外界所說的那種邪惡。不管是製作還是使用,對這些人骨法器我們都心懷敬意。”法昌的介紹,讓眾人大開眼界。
“你師兄法覺喜歡人骨亦有法因,不足為怪呀。”楊衒之道。
法昌斷然搖頭:“小僧的二師兄法覺對於人骨,應該說是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迷戀。”
“迷戀?”
“是的。”法昌端坐,道,“小僧師兄弟三人,皆有人骨法器。我們密門往往在修行數年之後,有了基礎,主修一門便可。因為這個原因,使用的人骨法器也並不多,一兩個便已足夠。但二師兄法覺手頭的人骨法器,已經足有二三十件了。”
“二三十件?這個的確有點多了。”楊衒之皺起眉頭。
“不單如此。”法昌也是一副迷惑的表情,“他對人骨法器已經超過使用、供奉的程度了,而是將其視作為……視作為賞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