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風起,鈴動。心也動了。
“這世界,真的盡是魑魅魍魎。”法照淡淡地說。他胖胖的身體盤坐著,圓鼓鼓的眼睛盯著牆上的畫。盯著畫上被草叢淹沒隻露一對角的水牛。
“先前,貧僧從未想過會發生此種事,從未想過我等會淪落到此境地。貧僧以為自己的一生,青燈古佛,喃喃經聲,歸為塵土,便是寂靜。但因緣際會,就成了如今的樣子。”
眾人看著這個胖和尚,被他的表情觸動得沉默了。作為一個修行人,胖和尚法照的心,此刻已經淪陷在世俗的沼澤裏。
“貧僧師兄弟三人來自白馬寺。”法照直起身子,瞬間恢複起高大威嚴,“自漢以來,敝寺已經五百年風雨,實乃天下第一寺,崇高無比。貧僧自幼父母雙亡,寺裏長大,八歲出家,一直安安靜靜做著和尚。
“白馬寺自建寺以來,便是皇家寺院。五百年中,小劫無數,大劫有三:一是漢初平元年,袁紹聯軍包圍洛陽,將城周圍兩百裏以內的房屋燒毀殆盡。白馬寺也毀於戰火,燒得瓦礫全無。後雖經過曹丕等的修繕,但又於晉永安元年,司馬顒部將張方攻入洛陽,燒殺掠奪,戰亂兵火中,敝寺又成為焦土。第三次,就是九年前的大亂,本寺遭燒殺洗劫,破敗不堪,寺不成寺,僧不是僧。”法照話語傷悲,聽了令人歎息,但眾人不明白他為何要說白馬寺的曆史。
“本寺傳承五百年,有一個不傳之秘,也是一代又一代僧人用生命守護的不為人知的秘密。”法照看著大家,幾乎是一字一頓道,“因為這個秘密,盡管朝代更迭,敝寺卻始終沒有逃離位高權重者的覬覦。”
房間裏的呼吸開始加重。
“敝寺……”法照站起來,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天空,“敝寺有一件聖物,自天竺而來,一直在寺中,不為外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