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到那個孩子就認出來了,他確實是鐮倉海邊那四個孩子中的一個。我向諸戶道雄使了個眼色,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他坐到孩子身邊,我則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那孩子已經吃完飯,正在看學生助理拿給他的畫冊。看到我們之後,他沒說話,隻是微微提了下唇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小倉[7]水兵服,嘴巴像是在嚼著什麽東西般,一直在動。他的長相看上去有些呆傻,仔細看時,又覺得有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莫名的殘暴感。
諸戶道雄先是跟我介紹了一下這個孩子的基本情況:“他的藝名叫作友之助,今年十二歲。想不到吧?看著也就十歲。因為發育不良,所以個子比較小。他沒上過學,說話幼稚,完全不認識字。不過,他技術很好,行動迅疾堪比鬆鼠。他是個智力低下的低能兒,語言能力和運動天賦簡直是走了兩個極端,前者有多差,後者就有多優秀。他沒什麽常識,但在犯罪上天賦異稟,可以說是個天生的罪犯型兒童。他像是聽不懂話,對答也總是驢唇不對馬嘴。”然後,諸戶道雄轉向小雜技師友之助,說道:“前些天你去了鐮倉的海水浴場吧?當時這個叔叔就在你旁邊,記得嗎?”
“什麽海水浴場,我沒去過呀!”友之助白眼一翻,瞪著諸戶道雄,粗聲粗氣地說。
“你肯定記得。對了,有個胖叔叔在和你們玩兒埋沙子遊戲時,被人殺了。當時亂成一團,這件事兒你一定記得!”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要回家。”
友之助氣呼呼地站起來,像是一刻都不肯多待。
“瞎說,這麽遠的路,一個人怎麽走,再說,你認得路嗎?”
“認得,嗯,就算不認識,我也可以問人啊!以前我自己走過十幾裏路呢!”
諸戶道雄苦惱地笑了一下,想了想,讓學生助理將那隻花瓶和那包巧克力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