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三天,我都沒去公司,隻是一個人在房間裏發呆。除了去參加初代的葬禮,我再沒出過房門,這讓我的母親和哥哥、嫂子憂心不已。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憂傷卻越來越深。直到那時,我才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痛苦。雖然和初代隻交往了九個月,可是有沒有愛,愛得有多深、多濃烈,和時間長短往往沒什麽關係。我活了二十幾年,不是沒有品嚐過痛苦的滋味,但唯有失去初代,最讓我痛徹心扉。我十九歲失去父親,二十歲,唯一的妹妹也死了,我性子柔弱,當時也十分傷心,可是這種痛苦,和失去初代相比,仍是差了很多。愛情是如此神奇,可以讓人上天堂,可以讓人下地獄。也不知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我不知道失戀有多痛,但絕不會比我失去初代痛。因為再決絕的失戀,也隻是讓人與自己的愛人形同陌路。愛情讓我和初代跨越一切阻礙,合二為一。就像我前麵說的,我和初代被粉色的雲朵包裹著,實現了靈與肉的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相信,即使是最親的親人,也無法像初代那樣,與我融為一體,成為我生命中絕無僅有的半身。可是現在,初代已經離開我了。如果她是病死的,我總還有時間去照顧她。可她不是病死的,是忽然被人殺死的,就在她開心地與我道別了十幾個小時之後。她變成了一個無法說話的蠟像,淒慘地躺在我麵前。她被一個冷血無情的家夥刺穿了心髒,而我卻不知道那個害她慘死的人是誰。
我拿出她寫給我的那些信,一封一封地反複讀,一邊讀一邊哭;看到她給我的定情信物——她先祖的家譜,看到我們第一次去旅館時我按照她的描述所畫的——她夢裏的海濱圖景,我的眼淚更是止也止不住。我不想和人說話,誰都不想見。我待在自己狹小的書房裏,閉著眼睛幻想已經死去的初代就在我身邊,我在心裏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