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賴床了,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銷魂一吻還在起作用吧。
今早我喝了雙份咖啡,抽了雙份煙,吃了雙份加拿大熏肉。直到我第三百次發誓,再也不用電動剃須刀刮胡子,這一天才算回到正軌。十點多的時候,我來到了辦公室,等我的郵件少得可憐。我剪開信封往桌子上一放,並沒有將其當回事,然後推開窗戶,好讓犄角旮旯、百葉窗片、空氣中積攢的夜塵和汙穢統統散出去。在書桌的某個角上有一隻一動不動的飛蛾,早已死了。窗台上有一隻蜜蜂在木頭上爬來爬去,它的翅膀壞了,一個勁兒嗡嗡地呐喊著,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似乎它也知道無論怎麽叫都沒用,自己的生命走到盡頭了,所以已經不再報以希望。以前出過大大小小的飛行任務,最終宿命卻是客死異鄉。
今天這樣的日子,我很清楚有多麽不靠譜,誰都遇到過這樣的日子,當它來到的時候,隨之而來的便是車輪沒有固定好,鬆鼠找不到栗子,野狗稀裏糊塗,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機械師動不動就少裝了一個齒輪。
首先是一個姓庫伊辛尼或別的什麽,總之是個芬蘭姓的黃頭發的渾蛋,他是我接待的第一個顧客。他自我介紹時說他是個開挖掘機的,大屁股往椅子裏一陷,兩隻硬邦邦的簸箕手往桌子上一放,跟我說他住在卡佛市,惡毒的女鄰居要毒死他的狗。
每天他都會把狗放到後院讓它溜達一會兒,而在此之前他先要繞著圍牆搜尋一番,看隔壁有沒有把肉丸子丟到馬鈴薯藤蔓這邊來。迄今為止他已經找到了九個沾有綠色藥末兒的肉丸子了,他斷定那是三氧化二砷除草劑。他瞪著眼睛死盯著我看,就像水族箱裏的魚一樣,問道:“多少錢你肯監視她,抓個現行?”
我問他:“你為什麽不親自上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