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艾德瓦利前的一截長約半英裏的路非常糟糕,一輛美洲豹汽車從我前麵的一個山丘繞出來,正在低擋轉向,與我錯身而過時速度減緩,不然肯定會濺我一身沙子。這條路似乎是本地人有意為之,為的就是不讓那些喜歡在星期天開上高速公路亂竄的遊客把汽車開進來。不經意間,我便能看到一條漂亮的圍巾、一副太陽眼鏡或者百無聊賴向我揮手的人,就像鄰居之間相互打招呼那樣。而後路麵上便會濺起滿天飛塵,更令那些原本就像鋪著一層白膜的枯草地或灌木叢變得更加白亮。
我從一塊突出的岩石邊上繞行過來,接下來的路倒是平坦了許多,看得出刻意保養過,起碼沒有什麽障礙物了。槲樹大概是想監視每一位從這裏路過的人,把腦袋向著路中間攢簇,上麵的麻雀蹦蹦跳跳,玫瑰色的腦袋一啄一啄的,啄食著隻有鳥雀才認為值得一低頭的東西。
前麵出現幾棵木棉,一路也沒看到一棵尤加利樹,緊接著又出現一大片密密匝匝的卡羅來納白楊,白楊深處藏著一棟白色的房子。一個女孩兒牽著一匹馬兒緊貼著路邊“嘚嘚”前行,她嘴裏叼著一根小樹枝,還給馬兒輕聲哼唱著一首歌曲。她上身穿著一件色彩鮮豔的襯衫,下身穿著一條李維斯牛仔褲。那匹馬似乎熱得厲害,不過看不到汗珠。一位園丁正在一堵粗糙的石牆後,用電動剪草機修剪著如同波浪一樣的草坪,草地的盡頭是一道門廊,通往那棟威廉斯堡殖民時代落成的富麗堂皇的屋舍。一首鋼琴的《左手練習曲》不知從何處傳來。所有的這些,都從我身旁飛掠而過。波光粼粼的湖麵,亮得有些晃眼,更顯酷熱。我把視線集中在門柱的門牌號上,韋德家我隻來過一次,還是在夜裏,白天看的時候似乎比夜裏要小一些。一輛輛汽車擠滿了車道,我不得不把車停在路邊,步行走進去。幫我開門的人是一位墨西哥管家,身穿白色外套,身材勻稱,長相不錯,外套非常合身,有股優雅的氣質。那些每周能領五十塊錢,而且沒有被辛苦的工作累垮的墨西哥人,都是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