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漫長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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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我洗了個澡,刮了刮胡子,換了身衣服,整個人都恢複了清爽。我自己做早飯,把廚房、後門廊歸置好,把餐具清洗幹淨,而後拿出煙鬥,裝上煙絲,靜靜地抽上一鍋,並給代接電話的公司去了個電話,得知我不在的時候沒有人給我打過電話。

既然這樣,我去辦公室又有什麽意義?那裏隻有厚厚的灰塵和一大堆死蛾子,以及鎖在保險櫃裏的那張“麥迪遜頭”,或許去摸一摸它也是不錯的選擇。哦,還可以摸一摸那猶自帶著咖啡味兒的五張百元新鈔,但是我實在提不起興致,雖然這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娛樂項目。鈔票是別人的,不屬於我,我又如何能高興得起來呢?我能拿它來買什麽?我不知道死人需要朋友對他誠摯到什麽地步。嗬,我還沒有從宿醉中清醒,就以迷茫的神誌來品評人生。

我在疲憊不堪、反應遲鈍、提不起絲毫興致的狀態中,度過了一個格外漫長的早晨,就好像一截作廢的火箭,呼嘯著,陷進了一片虛無的空間,時間好像駐足不前一樣。窗外的灌木叢裏,鳥兒叫個沒完沒了,月桂穀的車道上,一輛輛汽車呼嘯往來,但所有的一切我都充耳不聞。我像是神經過敏,帶著煩躁的心情一個勁兒苦思冥想。後來我隻能決定再喝上幾杯,好從昨夜的醉酒中緩緩神。一般情況下,我是絕不會在早晨喝酒的,南加州的天氣太過悶熱,新陳代謝不夠給力,很不適合喝酒。但是今天我坐在安樂椅上,把襯衫的領子敞開,調了一大杯冰鎮酒,一邊喝酒一邊翻看雜誌。故事講的是一個過著雙重生活的人和兩個心理治療師的笑料百出,堪稱瘋狂的怪誕互動,不得不說笑點很有新意。說這個人前一刻還清楚自己是個人,後一刻又篤信自己是蜂巢裏的某種昆蟲,在這兩種自我認知中不斷徘徊,遊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