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漫長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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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大約一周時間我沒有收到韋德家的任何消息。悶熱潮濕的天氣裏,腐臭的空氣直飄到西部的比弗利山。從木哈蘭大道的最高處望去,整個城市上空都雲山霧罩,眼睛熏得難受,難聞的氣味直往鼻子裏鑽,人們抱怨連連,卻無處可逃。潮水一般的電話打到比弗利山的深居簡出的百萬富翁那裏,逼得人家隻能躲避到帕薩迪納,而在帕薩迪納,一大群市參議員正在怒氣衝天地為煙霧叫囂不止,都是又髒又臭的煙霧惹的禍。送奶的人無法準時到達,哈巴狗身上叮滿了跳蚤,再也聽不到金絲雀嘹亮的歌喉,衣領漿洗得硬邦邦的老傻瓜在去教堂的路上突發心髒病,煙霧的惡行簡直令人發指。而我居住的地方,晨風送爽,晚風宜人,一整天都保持著晴朗,舒坦極了。為什麽會這樣就不得而知了。

碰巧又是星期四,一個大好的日子裏,我接到了羅傑?韋德的電話。他的精神頭兒聽起來還不錯。

“我是韋德,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你呢?”

“辛苦賺錢,基本還算清醒,我好像我還欠你的錢呢,我們見個麵吧。”

“我不記得你欠我。”

“就今天吧,我請你吃午餐怎麽樣?一點鍾左右你能趕來這裏嗎?”

“應該沒問題。坎迪怎麽樣?”

他聽我問起坎迪好像挺迷惑的:“哦,對了,那天晚上你把我扶上床他也出力了。”看來那晚他真的糊塗得挺厲害。

“沒錯。從某方麵來講,他這個小助手相當有用。韋德太太怎麽樣?”

“她挺好的,今天去城裏逛商場去了。”

通話結束後,我坐在旋轉椅裏來回扭動著,居然忘了問問他的小說的進展。跟一個作家打交道,沒準兒應該時不時提一提他的新作品。不過對於他來說,這種話題可能會讓他心煩意亂。

過了一會兒,又有電話打來,聽聲音應該是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