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凜冽,遍地塵沙。騾馬的口中呼著白氣,不時打出幾個響鼻。蹄聲噠噠中,大車駛出了崇文,沿著城牆根穿過東便門,來在了大通橋下。
那趕車的四下望了望,將大車趕在了一處僻靜之地。待喝停了騾馬,那趕車的把氈帽、暖耳統統一摘,露出了魯班頭的模樣。
聽車輿裏還沒有動靜,魯班頭開口道:“沒事了,都起來吧。”
話音方落,香瓜“噌”的一聲坐起身來。“哎呀,總算是能動彈了……俺渾身上下都已經麻得不行了……馮大哥,你也快起來吧!”
魯班頭也道:“是啊馮老弟,車上涼,快些起來吧!”
二人說完,馮慎依舊未動。香瓜與魯班頭大驚,急急圍上前去看。“呀?不會真的中槍了吧!?”
“我沒事……”馮慎拭了拭眼角,緩緩坐了起來。
香瓜氣得拍了馮慎一下,“沒事你怎麽不應聲?可把俺嚇死了……”
“唉……”馮慎回頭看看來路,歎道,“這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與肅王爺相見了……我這心裏頭……唉……”
魯班頭拍了拍馮慎的肩頭,“行了,馮老弟,能活著就好啊……你沒見肅王爺剛才那難受的樣?他老人家也舍不得你啊……”
見馮慎眼眶又紅了,香瓜忙岔開話頭。“哎?魯班頭呀,你到底會不會趕車呐?好好一個大車叫你趕得七搖八晃的,把俺頭上都撞起一個大包來。”
魯班頭會意道:“我也是現學現賣,沒給趕到溝裏去就不錯了……對了香瓜,你在城門前裝得可算是絕了,那哭得真叫一個慘啊,我在一邊聽著,都差點兒掉了淚……”
“裝什麽?俺那就是在真哭……”香瓜看看馮慎,又道,“俺見那一槍下去,馮大哥前胸“噌”的就冒血了,心想萬一肅王爺打偏了,俺馮大哥可不就真死了嗎?那會兒俺越想越害怕,眼淚就直接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