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領事署位於法租界黃浦灘路和公館馬路的交匯處。大樓是典型的歐洲新古典主義風格,領事愛棠的辦公室就位於大樓的頂層。平時閑暇時,愛棠喜歡長時間地站在窗前,向南俯瞰,邊呷著美酒邊靜靜地欣賞著繁華熱鬧的城景和那條擠滿了各國輪船和舢板的黃浦江。
室內寬大、豪華,鋪著虎皮地毯,愛棠正坐在大班台上看文件。
門外起了一陣喧嘩聲,龜井商社社長龜井太郎推開擋駕的秘書,徑直闖進來。
秘書緊跟在後麵進來稟報道:“領事先生,龜井太郎先生求見。”
愛棠看見龜井長滿橫肉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和怨氣,想了想,擺擺手道:“龜井先生,既然不請自來,那麽有話就請講吧。”
龜井氣勢洶洶地說:“領事先生,聽說你的秘書、我的女兒龜井菊子慘遭不幸,被人害死在蘇州河裏,有這回事嗎?”
愛棠聳聳肩道:“龜井先生,白菊的確不幸罹難,死於非命,我為此感到十分震驚和痛心。作為她的頂頭上司,我沒有保護好她,領事署和我本人都負有一定的責任,為此我向您表示深切的哀悼和歉意。”言罷,愛棠裝模作樣地深深鞠躬。
龜井不耐煩地一揮手道:“行了,別來假仁假義那一套了,我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誰害死了我的菊子?!”
愛棠啞然失笑道:“龜井先生,白菊的死事發突然,我們警務處鑒識室正在進行屍體解剖和法醫鑒定,現在還不能排除各種可能性,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不能輕率地做結論。至於您說的‘是誰害死了菊子’嘛,要等到案件偵破以後才能知道。”
龜井的刀子眼幾乎冒出火來:“什麽,自殺還是他殺?我女兒怎麽會自殺?笑話!她不可能自殺,絕無可能!”
愛棠苦笑著直搖頭,道:“您說不可能就不可能了,這未免太主觀了吧?要知道,屍體解剖和法醫鑒定是一門科學,科學,你懂嗎?一切都要按程序、憑證據來說話,請您相信我們,一定會做出客觀、公正的結論,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