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三哥,你為大明做的事最多,到頭來看那些狗官是怎麽回報你的,猜忌你,還要殺你!”
李信低低一陣冷笑:“你當孫閣部老糊塗了嗎?任那些宵小胡鬧?”
“不是糊塗了,還是……”陸九感覺有點跟不上李信的思路。“難道是?”
李信打斷了陸九的揣測,正色道:“已經找到了多爾袞的漏洞,明日便動手,咱們終於可以有機會殺上一條血路衝出去!”
聽到終於要動手了,陸九滿眼珠子都洋溢著興奮之色,但興奮維持了沒有一盞茶的功夫便冷了下來。
“殺個把人容易,逃出去卻沒那麽容易。十三哥,咱們如何脫身?”
“這才將你叫了來商量,你可注意到韃子養馬的馬廄?”
“如何注意不到,俺們那一營人就紮在馬廄後身,整天聞馬糞味,十三哥你聞聞俺這身上都帶著馬糞味。”
其實這許多天來,李信每次閑逛都不是閑逛,隨時隨地都在記錄著清軍軍營中各處關鍵位置。比如這馬廄,馬廄位於整個大營的偏北部位置,再往北是漢軍營,也就是陸九的駐所。而從馬廄到中軍大帳之間卻是一塊空曠的小校場,沒有任何阻擋物。
李信剛想進入正題,卻聽外邊嘩啦一聲,嚇得陸九一矮身就鑽到床底下去了,陸九來時李信帳篷裏是熄了燈的,李信躺在榻上靜靜聽著外邊的動靜。可聽了半天,既沒有腳步聲過來,也沒有腳步聲遠去。唯一的解釋便是適才的聲音製造者還停留在原地。李信暗暗懊悔,連日來都太順利,一時間大意了,本該找個合適的借口讓陸九公開過來,而不是如現在這般偷偷摸摸。
如果當真有巡營的士兵進來搜人,一旦發現陸九在此,便是密室陰謀的大罪,一切都得前功盡棄。等待的時刻煎熬萬分,仿佛一切都靜止了,李信屏住呼吸靜等著命運的裁決,他終於體會到了不可知給人帶來的恐懼是何等的深入骨髓,這比直麵危險要更艱難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