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趙小姐第三嫁的人是個教書先生,這個人叫做於行良。”陸元青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餘觀塵:“餘觀塵、於行良……我該稱呼你餘師爺,還是於師爺呢?”
餘觀塵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陸元青笑了笑:“這件事細想還真是荒唐,站在我們麵上的餘觀塵不是餘觀塵,死了的於行良也不是於行良,你說我說得對嗎?於行良於師爺?”
“於行良是兩年前到汴城的,餘觀塵則是在六年前進入汴城衙門做師爺的;餘觀塵年紀在四十歲開外,於行良則剛剛三十歲。”沈白接腔道:“餘觀塵是留在汴城衙門裏資曆最老的人,衙門裏的老爺都換了兩次,隨著雞犬升天的人自然也不少,唯有餘觀塵一直留在汴城衙門裏。這個餘師爺做事十分認真仔細,每日做過的事情事無巨細全都用筆記錄下來,所以衙門裏無論誰問他什麽事他都能對答如流從無偏差。這樣別說是衙門裏的差役,就是縣老爺應該也是極滿意他的,所以他才能在汴城衙門裏呆上這些年,不過久而久之就會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衙門裏知道餘觀塵底細的人越來越少。”
“為了尋找這個知道餘觀塵底細的人,我和大人還真頗費了一番功夫。三年前,汴城衙門裏有個姚伯,是給衙門裏添拆燒水的,隻是他年紀實在太大了,身體也不好,所以過了一年他就離開了衙門。姚伯雖然年紀大了,可是他卻清楚地記得這位餘師爺從來不蓄髯。”說到這陸元青看了看麵前餘觀塵幹淨的麵皮:“一個從來不蓄髯的人忽然留了長胡子,這是為什麽?依我看來這麽做一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年紀大一些,隱藏自己的真實年紀,這二嘛就是為了遮住自己臉上不想被別人認出來的標記,比如這下巴上的舊傷痕。”
陸元青指了指下巴,長舒了一口氣:“這真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自己一身匪氣難以上門,所以就拜托自己的哥哥去登門提親,什麽燈會之上一見如故的全是謊言。那時候趙小姐已經克死二夫,能有人願意娶自己的女兒,趙員外一定不會拒絕的,更何況雖然此人隻是一介教書先生,但是人看著還是斯斯文文的,所以很快定下了婚期。不過婚期臨近了一定有人發現了餘觀塵的真實身份,所以趙員外暗中派人調查了餘觀塵的底細,趙員外知曉真相後定是不會同意這樁婚事,可是此刻趙小姐已經懷有身孕,惱羞成怒的趙員外定是一番惡言羞辱了餘觀塵,那餘觀塵是個讀書人死腦筋麵皮薄,竟然上吊自盡了。趙小姐想必是極喜歡她的心上人,一路哭送十幾裏,隻是她哭的到底是誰呢?換句話說,她哭得到底是什麽呢?或許是傷心自己和心上人到底是有緣無分,機關算盡搭上了無數人命也沒能在一起,這是天意吧?趙小姐終於萌生了退意。餘觀塵的屍體被一陣風吹走也並不稀奇,他是誰的秘密不能被揭曉,因為此刻趙小姐的心上人於行良又有了一個新的計策,他帶走了餘觀塵的屍體,蓄上胡子走進了汴城縣衙,他搖身一變成了餘觀塵,而趙小姐看到餘觀塵的屍體不見時,估計已經猜到了於行良的計策,她本是個聰明的女子,又十分了解自己心上人的性情,她知道他想幹什麽,於行良不會讓餘觀塵白白死去的,他要報複趙家每一個人,也包括趙小姐,於是就有了這個鬼節五行獻祭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