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極力控製著自己邁出的每一步,走向她的每一步。
教書的是個外地來的先生,人好著咧,就是眼睛看不見……
教我弟弟的先生……不過,他眼睛看不見……
你怎麽會知道陸先生的名字……
陸先生……原來她就是那個眼睛看不見的教書先生。
離著草廬越來越近,學生朗朗讀書之聲便撲進耳中。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輕清上浮者為天,氣之重濁下凝者為地。日月五星,謂之七政;天地與人,謂之三才。日為眾陽之宗,月乃太陰之象。虹名螮蝀,乃天地之**氣;月裏蟾蜍,是月魄之精光。風欲起而石燕飛,天將雨而商羊舞。旋風名為羊角,閃電號曰雷鞭……”
沈白走到窗邊,就看見那抹青色的身影背對著窗口緩緩地穿行在學生的課椅間,她走得很慢,卻並不顯得狼狽……沈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隻覺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她似乎更加消瘦了,連側臉的輪廓都顯得和往日不同。
她停了下來,站在了一個學生桌前。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敲了敲桌麵,那學生便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
“從頭念一遍。”她說話的聲音很低,似乎有些虛弱。
“先生……”
“嗯?”她伸出手摸上了那個男孩子的頭頂:“先生我呢眼睛雖然不好使,但是耳朵沒有聾,誰剛剛沒有開口,先生都知道。”
“那杜小川剛剛還對著我做鬼臉呢,先生都不罰他……”那口氣裏滿是委屈。
“趙二牛,你敢出賣我!”
青袍先生輕輕咳了一聲,兩人便都住了口。
“你隻是剛剛沒有開口和大家一起念書,所以先生我讓你重新念一遍……至於杜小川麽,不僅不念書,還幹擾別的同學念書,所以不僅要重念一遍幼學瓊林的天文卷,還要罰抄三字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