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
四太太的話在柳清淺的耳邊暈出一片偌大的潮汐,來來回回,始終不退,好像在潮汐的深處,藏著什麽似的。
久了,她終於隱隱看清,是一道光,沒有一絲暖意,冷豔,刺目,讓人不寒而栗。
窗外的黑雨已經停歇,天空仍是漆過一般的灰白。
那一日在四太太那裏取來的一株花,起初還長勢良好,這幾日卻忽的枯敗了。
不過柳清淺無心顧及這些,再過幾天,便是老太太七十歲壽辰了。蒲家上下張燈結彩,像迎接新年一般,姹紫嫣紅一片,花花綠綠的彩綢紮成了花團,充滿了喜慶。
柳清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慶感染了,心情不禁好轉了不少。
她進入蒲家後,老太太一直對她很好,雖曾經被關進黑窖,差點丟掉性命,但她並不怨恨,反倒盤算著送老太太一件獨特的壽禮。
壽辰這一日,蒲家大院熱鬧非凡,牟叔請了鎮上的舞龍舞獅隊,之後還有鎮外的戲班子,整整唱了一天。
柳清淺早早地去了四太太那裏,她本想邀請她一起去的,不過四太太說她不愛熱鬧,碧釧倒是對這些有興趣,柳清淺便拉著她出了素心齋。
傍晚時分,蒲家上上下下圍坐幾桌。桌上擺滿瓜子點心,幹果蜜餞,眾人送上來的壽禮堆滿了桌子。老太太臉上掛滿微笑,看著兒孫滿堂,喜悅自是不必說,環視了一圈,卻發現四太太還未過來。
她有些不快,質問站在一邊的碧釧:“你主子呢,怎麽沒見她來?”
碧釧低著頭,怯怯地說:“回老太太,我也不清楚。”
老太太的臉色愈發難看,三太太陰陽怪氣地插言道:“老太太,她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裏,明知道今天是您的壽辰,卻躲著不出來。”
老太太沒有說話。
二太太急忙圓場道:“老太太,我想或許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她向碧釧眨了眨眼睛,“還不去請四太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