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歲葬
狸子墓鎮再次下起了黑雨。
柳清淺坐在窗前,若有所思。
今天是君竹出生的第九十九天,明天既是所謂的“百歲天”了。
很久之前,久得她都不想回憶起了。她懷上了那個深深愛過她,亦深深傷害過她的男人的孩子,在他的懺悔之下,最終委屈了自己,再次留在蒲家。懷有身孕的那段日子,她不僅受到無上的優待,他更是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今,她誕下了女嬰,他卻在一夜間疏離了她。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當初他得知她有了身孕的喜悅,還有他的懇求,不過隻一場戲罷了。
離開的念頭再次湧上了心頭,隻不過這一次離開的不僅僅是她自己了,還有這個小生命,她的女兒,君竹。她要離開,她知道,這裏不是她的終點和歸宿。
離開,走得愈遠愈好。
然後,忘掉這裏的一切,人和事。
或許,當初她不該心軟,也不該再為某些虛幻的情緒而原諒。原諒他人對你的重傷,便是對自己的再次傷害。
有些事情,有些人,你經曆過了,才會懂得。
反複思量了很久,她選定在這一天離開蒲家。蒲家有慣例,隻給出生的男嬰慶祝“百歲”,女嬰則沒有這個權利。若生在平常人家,不論男女,百歲這一日都非常重要。
不過這樣也好,她正好利用這個空**逃離。明天,蒲家全家上下肯定會十分熱鬧,也會邀請鎮上賓客。自從誕下女嬰後,除了二太太來過一次,紅藍闕空**地像一個墓穴。她被眾人遺忘了,沒有任何價值,被丟在了角落。
無由的,柳清淺低頭凝視了一眼君竹,不知為何,往日極為乖巧的小家夥,此刻卻毫無預兆地哭了起來。
她急忙湊了過來,將其從籃中抱了出來,輕聲哄道:“別哭了,別哭了。”
君竹的哭聲愈來愈大,像著了魔,失控了。柳清淺也變得有些急躁,少了平日的耐心,苛責起來。此時,忽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