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這一年走過的路很多,唐玄這一生,讀過的書也很多,但隨著實踐的增長,卻並沒沾染些須書生之氣;唐玄更不是個婦人,自然也沒所謂的“婦人之仁”。
他隻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欠了的要還,殺了人,要拿命來償。
這樣也許,才能在最後時刻,不至於被搞得一團亂麻的人生往事,惆悵的提前掛掉。
陳元遲死還是沒死他並不清楚,但他已盡全力。
從茅山走到北擎;從深藍踏上首望,無論遇到任何人,任何事兒,都沒像現在這麽全力以赴,極為認真過。
他不敢回頭再看慘象,哪怕是想,都會讓他的心髒一陣陣抽痛。
那可不是魚,而是人,剛剛還鮮活著的中洲衛。
倚善知善,從善如流。遠離水城,不爭不竟。這本是他的性格。
而今以監洲的身份,更是在場無數衛士的領袖,他勝自然好說,他敗,餘者皆死。
從沒有身肩數萬人的生命,這種磅礴的壓力,不光讓唐玄徹底與監洲這個神奇的字眼兒深度融合,更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在唐玄如箭的目光注視下,宮南起緩緩從陳元遲倒伏的位置站起身,掃了掃天,看了看四周,然後目光極為深沉的望著唐玄。
二人目光如無形的刀鋒,在空****的石階上空,激烈拚殺著。
亮綠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首望山的綠意重歸於灰色的平淡。這本該是冬季的顏色,如今卻像珊珊一樣,來遲了。
轟!一聲清脆的爆響。
晦澀幹枯的枯樹,花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葉片上的雪壓一般,崩碎了一顆、一株、一叢,然後便是連鎖反應一般漫天塵煙。
光禿禿的首望山,孤獨的矗立,肉眼可見一絲絲光暈,從岩石上,崖壁處絲絲縷縷的向上,宛如卷卷逆轉、倒卷的溪流。
沒了綠植的掩映,兩方大軍徹底暴漏在一目了然的山上、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