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偶可成 嬌容窺醉色
良緣誌別 寶劍換明珠
他們住在飯店裏,李氏父子是一間房,朱懷亮自己是一間房,振華是一間房,振華的房恰好和李氏父子的房對麵。這時兩位年紀老的人出去了,李雲鶴在飯店裏悶得慌。這天上午,在書店裏買了幾套書,便拿了一套,橫躺在**看。看到得意之際,不覺脫了鞋子,架著腳在**搖曳起來。振華由房裏出來傾洗麵水,卻看到李雲鶴架起腳板來,把那雙襪底穿出兩個大窟窿。一見之下,不由噗嗤一笑。傾水回來,斜靠著門,看李雲鶴嘴裏念得哼哼有聲。腳板還是盡管搖曳著,把那襪底垂下來的一塊布,搖得一擺一擺。振華躊躇了一會子,便輕輕的咳嗽兩三聲。李雲鶴一抬頭,將書丟下了,便坐將起來。笑道:“大姑娘沒有出去?”振華見他已踏了鞋坐起來,這話沒來由,又不好說,不覺倒笑了。李雲鶴見她這一笑,平空而來,摸不著頭腦,也就跟著一笑。振華將牙咬著下嘴唇,勉強忍住了笑。問道:“李先生,你們出門的時候,衣服鞋襪,隻洗換不縫補的嗎?”李雲鶴道:“自然也縫補的,不過不是時候忙得來不及,就是找不著人補,總是模糊過去了。”振華道:“你和我一路出門,不能算找不著人。我雖不能挑花繡朵,但是打個補釘,縫個襪底子,這很容易的事,不見得不會。”李雲鶴拱了拱手道:“多謝,以後我要破了衣服,破襪底,我就要煩大姑娘的駕了。”振華笑道:“不必談以後,目前你就該煩我的駕。”李雲鶴聽了這話,想起剛才振華一笑大有原因。便笑道:“我衣服哪裏破了嗎?”說時掉轉頭,就周身去找傷眼。振華身子向後一縮,縮到門限裏。笑道:“不在衣服上,脫了鞋子找一找罷。”說著一扭頭,格格笑個不了。
李雲鶴大大難為情,連忙走回去,將鞋子脫下來一看,可不是襪底破了兩個窟窿嗎?這才恍然大悟。因自說道:“朱大姑娘說了半天的話,卻是繞了一個大彎子,要給自己補襪子。”於是換了一雙幹淨襪子,卻把那破襪拿在手上,要向振華屋子裏送。送到門口,一想事情不妙,又退回來了。振華看見笑道:“你拿來我補就是了,客氣什麽,又要拿回去。”李雲鶴站住了腳笑道:“不瞞姑娘說,這襪子是穿得好些日子,忘了換去。現在恐怕有些氣味,不便讓大姑娘補。”振華笑道:“你這人倒有自知之明,有氣味也不要緊,我不會先洗後補嗎?你丟在那椅子上罷,讓我給你先洗一洗。”李雲鶴當真就把襪子丟在椅子上,因道:“我父子二人的性命,都是姑娘救的,你姑娘又這樣和我們客氣……”說到客氣兩個字,自己覺得有些不對,這並不是客氣。但急忙之間要想找句話來更正,也是來不及。忽然之間,就停頓了。振華笑道:“洗一雙襪子罷了,很輕微的事,這也用不著談些什麽報恩報德的話。”李雲鶴原未便走進振華的房,隻站在門口和她說話,便一手扶了門拴,斜靠了門笑道:“我和姑娘認識這樣久,受姑娘教訓真是不少。姑娘為人十分痛快,有話便說。我原來那種酸溜溜的秀才氣,讓姑娘治好了許多。我若是有姑娘這種人常常拿直話來指教我,將來我一變二變,也會變得像姑娘這一樣的痛快了。”振華笑道:“那很容易嗬,你跟了我爹爹去學藝,我們常常見麵,我就可以常對你說痛快話了。但是我這種說話,是得罪人的,你不討厭我嗎?”李雲鶴道:“古人說尋師不如訪友,有朱老爹這樣的老師,又有大姑娘這樣一個師妹,還有什麽話說?但是也不必一定要跟朱老爹學藝……”他說到這裏,也不知應該怎樣一轉,就這樣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