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險白門 送一肩行李
逞才蜀道 弄幾個輕錢
振華原是向亭後背轉身去的,及至回轉過身來,隻見李氏父子已走上大道外,有幾十步遠了。不覺得自亭後便轉到亭前,半晌下了一步石階,呆望一陣。望了一陣,又有意無意的,信著腳步再下一段石階,走到平地。看那遠去的李雲鶴,還不時的回頭,向這邊看來。一直走得看不見人影子了,振華回過頭來。卻見朱懷亮坐在第一層石階上,因笑道:“你老人家還坐這裏作什麽?不應該回去了嗎?”朱懷亮站起來道:“我是在等你呢,你倒說是要等我嗎?”哈哈一笑,這就和振華一路回水西門。
約莫行了四五裏路,經過一家攔路的茶店。忽然身後有人喊道:“早哇!起半夜趕進城去的嗎?喝杯茶再走罷。”朱懷亮回頭一看,不是別人,乃是龍岩和尚。他在一張桌子前橫坐了,一隻腳架在板凳上,兩手伏著桌子沿。對朱懷亮父女含著微笑,不住的點了幾點頭。朱懷亮一看見和尚,心裏就明白他是有意而來。就笑道:“好久不見了,喝杯茶也好。”於是和振華一同坐下,和龍岩和尚先說了幾句閑話。後來龍岩和尚用手指頭蘸了茶碗裏的茶,在桌上寫著字。寫字的時候,非常隨便,好像是借此消遣似的。寫了一個,就對朱懷亮望了一眼,一共寫了五個字,乃是“來京去不得”。朱懷亮把身上帶的旱煙袋抽將出來,嘴裏斜銜著,正在有意無意的抽煙。看了字,扛著肩膀,微笑了一笑。龍岩和尚又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小心為妙”。一麵寫,一麵就把寫了的抹去。朱懷亮雖然是藝高膽大,但是對於龍岩和尚,是相當佩服的。現在看龍岩和尚的樣子,一再說要小心,好像他都不能十分放心,這事多少有些紮手。便和他丟了一個眼色,起身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