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西斜,晚霞如濤似海,鋪滿了天邊。王子進坐在客棧中,不斷打望著窗外的天色,恨不得這日頭趕緊落下去,月亮快點升起來。
可是他再著急也沒有用,緋綃享受著他的扇風,愜意地喝酒吃雞,時不時還露出毛茸茸的白尾巴搖上一搖。
眼見月影移到了天心,已是午夜時分,王子進累得舉不動扇子。緋綃才放下了酒壺,但他仍不想出門,居然坐在燈下剪起了紙。
“我說緋綃,你怎麽做起了手工?再不去夏家,天就要亮了。”王子進看他悠閑的模樣,急得抓耳撓腮。
“夏家在城西,我們住在城東,怎能輕易往返?”緋綃頭也不抬,仍專注於手中的剪紙。
“你怎麽不早說?我們可以賃匹騾馬呀!”他發出絕望的哀號。
“你那麽急,就也來幫我剪匹馬。”緋綃把剪刀塞進他的手中,朗聲叮囑,“記得剪得仔細點。”
王子進哪有耐心跟他玩剪紙把戲,匆匆幾剪子就剪出了一匹馬,大肚腿短,乍一看倒像是頭豬。
緋綃拿起他的紙馬,笑得合不攏嘴,隨即一揚手便將兩張剪紙順窗扔了出去。剪紙在夜風中飄**,落在地上時,已經變成了兩匹打著響鼻、配好了金鞍嚼頭的駿馬。
隻是一匹馬高大威猛、英姿勃發,另一匹卻有個碩大的肚子,脖子短粗,毫無英偉可言。
“時候不早了,我們騎著它們,隻需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走到夏家。”
“啊?我要騎著那匹胖馬去?能不能讓我重剪一次?這次我一定剪個好的……”
可他話未說完,就覺衣襟一緊,卻是緋綃長臂舒展,居然抓著他徑直從三樓的窗口跳了出去。
他暈乎乎中隻覺屁股下一硬,已經落在了胖馬的馬背上。胖馬撒開四蹄狂奔,街邊的景致一晃即逝,速度恍如流星趕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剪得太快,馬腿不一樣長短,跑起來顛簸起伏,簡直跟在大浪中乘船無異。